他腾地一下站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揪住赵小毛的衣领子,怒气汹汹地质问道:
“小兔崽子!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!老子让你去帮忙干活,你这是去干啥了?
啊?!是不是趁着顾昂不注意,拿顾昂家东西了?那是咱恩人,你也下得去手?!”
赵大牛是个急性子,更是个要脸面的人。
他一看这架势,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傻儿子贪心,顺手牵羊把人家顾昂家给搬空了。
这要是传出去,他赵大牛的脸往哪搁?
“爹!我没有!你撒手!”
赵小毛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,吓得差点把怀里的松塔都撒了。
“大牛!你个倔驴,撒手!”
坐在炕头的赵友山看不下去了,磕了磕烟袋锅子,沉声喝道:
“孩子刚进门,话都没说一句你就喊打喊杀的。
你在的孩子什么脾性你这个当爹的不知?先听孩子们解释!”
有了老支书说话,赵大牛这才愤愤地松开了手,但依旧黑着脸瞪着儿子。
赵小毛这才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脖子,把麻袋和竹筐往地上一放,吸溜着鼻子,把今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
“这是顾大哥带着我们去采山得的!顾大哥说了,这叫劳动所得,非得给我们,我们不要他还生气……”
说着,他和赵铁柱两人手脚麻利地解开袋子口,将今天的所有收获敞开,一股脑地显露在众人面前。
哗啦啦。
金黄的松塔、榛子滚了一桌子,竹筐里数十条冻得硬邦邦的柳根鱼,还有满满一小筐扎眼的哈士蟆。
“嘶——!”
看到这些东西,屋里的几个村干部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村会计老张急忙扶了扶眼镜,凑上前去仔细扒拉了两下,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:
“我的乖乖……这榛子个顶个的饱满,这鱼也不小。关键是这哈士蟆,这得有几十只吧?”
会计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半大小子:
“你们这俩小子这么厉害?这才出去半天的功夫,搞回来的这点东西,就顶得上咱们平时组织几十个村民进山采山一趟的收获了!”
要知道,这可是大冬天啊!
以前全村出动,累死累活一天,也就是捡点烂蘑菇,偶尔打几只兔子。
像这两小子这样的收获,那是想都不敢想。
“尤其是那些林蛙。”会计拿起一只肥硕的母蛙,感叹道,
“这可是好东西,换成钱,够给大队添置不少农具了,更是非常难得。”
听着长辈们的夸赞,赵小毛、赵铁柱二人却连连摆手,不敢居功。
赵铁柱一脸认真地说道:
“各位叔伯,这真不是我们的本事。我们只是出了把力气,挖个坑、搬个石头。
所有的这些收获,全是靠着顾大哥找到的!”
“顾大哥那眼睛就跟开了光似的,走哪指哪,一指一个准!”
听完两个后生的讲述,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赵大牛,此时看着这一桌子的山货,脸上的怒容早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服气。
他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,不由点头感叹道:
“顾昂……这老弟,真是不简单呐。难怪他有底气一个人住在山里,这一身本事的确不小。”
在这深山老林里,能打是本事,但能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,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把藏在地底下的吃的都找出来,那才是真神人!
看着儿子那委屈巴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样子,赵大牛意识到刚才对儿子的态度不好。
这汉子虽然脾气暴躁,但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。
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,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
大手重重地揉了揉赵小毛的脑袋,瓮声瓮气地跟他道歉:
“小毛啊,刚才是爹不对。爹没弄清楚情况就冲你吼,爹给你赔不是了。”
这放以前是不大可能的。
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,更别说麻了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?
周围的村干部都看得一愣,不知赵大牛是何时转了性子,
赵小毛却没心没肺地憨笑着,挠了挠后脑勺:
“嘿嘿,没事儿爹,我皮糙肉厚的,你吼两嗓子也不疼。我原谅你了!”
父子俩这茬算是揭过去了。
这时,赵小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把他们下午发现天仓的事情说了出来:
“对了爹,还有个天大的事儿忘了说!
我们今天跟顾大哥在林子里,还找着了一个冒着热乎气的天仓!那里面睡着一只大黑瞎子!”
“啥?!天仓?!”
这话一出,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这一重磅消息,引得赵大牛等人又一次吃惊,甚至比刚才看到满桌的山货还要震撼。
老支书赵友山等村干部也是紧张起来,手里的茶杯都端不住了,急忙探过身子询问:
“你们这两个生瓜蛋子!没有和里面的冬眠的黑瞎子干上吧?那玩意儿要是惊醒了,可是要吃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