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昂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的时间有点久了。
“咳。”
他轻咳一声,掩饰了自己的失态,然后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“既然来了,那先进屋吧,里面暖和些,好聊事儿。”
林晚秋如蒙大赦,连忙拉着妹妹,小心翼翼地跟着顾昂走进了木屋。
刚一跨过门槛,一股浓郁的暖意便扑面而来,瞬间将两人包裹。
这木屋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极寒,而这里,却温暖如春。
原本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、嘴唇发紫的两人,身体几乎是瞬间就不再颤抖了,僵硬的手脚也开始慢慢恢复知觉。
林晚秋站在屋子中央,感受着周围那不可思议的温度,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。
这就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么暖和?!
顾昂没有让她们一直站着。
他转身搬来两张自己之前打制的粗糙木椅,摆在屋子中央,示意两姐妹坐下。
而他自己,则随意地坐在了温暖的火炕沿上,他看向姐妹二人。
“说说吧。”顾昂开口,声音平静,“叫什么名字?从哪儿来的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林幼薇不敢说话,她缩着小小的身子,躲在姐姐的身后,
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偷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害怕、现在却给了她们温暖的男人。
林晚秋听到问话,眼圈瞬间红了,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伤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才缓缓开口,将姐妹二人这一路逃荒的经过娓娓道来。
“我叫林晚秋,这是我妹妹林幼薇。”
“我们……是从关内逃荒来的。”
林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家里遭了灾,实在没吃的了。爹娘说,听说关外还有口饭吃,而且这边还有个远房亲戚可以投奔,我们就一家五口,一路北上……”
说到这里,林晚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可是,这路太难走了。走到半道上,遇到了一伙流民冲散了队伍……
也就是在那次意外里,我们和爹娘,还有哥哥走散了。”
顾昂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剩下的故事,不用说他也猜到了大半。
两个弱女子,在这饥寒交迫的年代,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。
“我们找了很久,也没找到他们。”
林晚秋抹了一把泪,
“后来实在走不动了,也没吃的,只能往山林里钻,想着或许能挖些野菜,或者抓点什么……”
“然后,我们就意外撞见了您的木屋。”
顾昂挑了挑眉:
“既然早就看见了,为什么不早点出来?那时候你们应该还没饿到现在这个地步。”
林晚秋苦笑一声,低下头:
“我们不敢。”
“在这荒郊野外,我们两个女孩子,不知道这木屋的主人是好人还是坏人,万一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这一路带着妹妹逃难,她见识过太多人心的恶意,她不敢赌。
“后来,我在暗处看到……看到您猎杀那头黑熊。”
林晚秋看了顾昂一眼,眼中仍有余悸,
“您……实在太厉害了。那场面太吓人,我就更不敢靠近了,只能带着妹妹躲在那个山洞里。”
顾昂听完,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。
这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的悲惨身世,在这个时代或许只是沧海一粟,但真切地发生在眼前这两个女孩身上时,还是让人感到沉重。
沉默了片刻,顾昂看着她们,问道:
“那现在呢?既然露了面,你们后续有什么打算?”
这一问,仿佛触动了林晚秋内心最紧绷的那根弦。
“扑通!”
毫无预兆地,林晚秋突然从椅子上滑落,直挺挺地跪在了顾昂面前!
“大……大哥!求求您收留我们吧!”
林晚秋仰起头,满脸泪痕,眼中却透着决绝:
“我们现在无处可去,出去就是个死!只要您愿意收留我们,给我们一口饭吃,我们愿意伺候您!
给您做牛做马,什么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干!”
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带着哭腔:
“我不敢求别的,只求您日后若是可怜我们,能顺手帮我们打听打听爹娘和哥哥的消息……
哪怕只是个死讯,我们也认了!”
旁边的林幼薇见姐姐跪下,也慌忙跟着跪在地上,吓得直掉眼泪。
顾昂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,叹了口气。
他站起身,走上前去,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林晚秋的手臂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顾昂微微用力,想要将她扶起来。
然而,就在这一托之下,顾昂的心头却是微微一震。
太轻了。
这个看起来十**岁的少女,在他的手中竟然轻得像是一张纸,仿佛手里抓着的只是一副裹着破棉絮的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