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身怀如此奇术,其威胁之大,更需从长计议,在此地与魔道死磕,绝非上策。
种种权衡,利弊得失,在万天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。数息之后,他脸上暴怒之色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与理智。他深深看了一眼被极阴、蛮胡子隐隐护住的胡路,又扫过魔道众人戒备的神色,最终冷哼一声:
“我们走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他竟不再纠缠,袖袍一拂,转身便向台阶下走去,甚至连祭坛上那几只因同伴毙命而萎靡不振、奄奄一息的金丝蚕都弃之不顾,只是遥遥一招,将那正与魔道灵兽对峙的寒蛟收回灵兽袋中。
天悟子见状,脸色铁青,却也没多言,默不作声地收回离龟,紧随万天明而去。那黑瘦老农模样的修士,目光在胡路身上停留一瞬,冰冷刺骨,随即也面无表情地转身跟上。
正魔双方人马在高台边缘擦肩而过,彼此警剔到了极点,神识紧紧锁定对方,气氛紧张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。所幸蛮胡子虽狂傲,此刻也知轻重,只是面带讥诮冷笑,目送万天明等人身影消失在光罩出口处,并未出言挑衅。
待正道三人身影彻底消失,青易居士才缓声道:“我在光罩入口处埋伏了一只‘青棘鸟’,若万天明等人去而复返,必能提前察觉。”他袖中一道青光悄无声息地射出,隐匿于入口方向的雾气中。
极阴祖师阴恻恻一笑,接口道:“谨慎些总是好的。那我也派两只‘天都尸’在入口处守着。即便他们突然发难,也能抵挡片刻,为我等反应争取时间。”
说罢,他挥手抛出两道符录,落地化作黑烟,腥风过处,两具身披残甲、手持骨刃、眼冒绿火的狰狞炼尸显现而出,随着极阴一声令下,身形扭曲,融入周围环境,消失不见。
蛮胡子看着两人布下后手,粗声道:“万天明那老狐狸,吃了这么个大亏,岂会甘休?他们定然认定是胡小子动了手脚,待我们取宝到关键时刻,必来搅局!”
极阴祖师闻言,却发出一声嗤笑:“蛮兄,你以为没有今日这桩事,他们便会坐视我等取宝不成?虚天鼎之争,本就是不死不休之局。今日之事,不过是将这层遮羞布扯得更干净些罢了。”
青易居士点了点头,默认了极阴的说法。正魔积怨已久,在这虚天殿内核之地,根本没有转圜馀地。
胡路静立一旁,将这一切听在耳中,心中雪亮。自己已被彻底卷入漩涡中心,无论金丝蚕之死是否与他有关,这笔帐,正道定然是算在他头上了。极阴、蛮胡子等人的维护,也绝非真心爱护弟子,不过是借他这把“刀”来打击正道,同时将他牢牢绑在魔道的战车上,令其再无退路。
“还真是……无妄之灾。”他心中暗叹,但事已至此,唯有步步为营,小心应对。他目光再次投向那蓝光黯淡却依旧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洞口,虚天鼎近在咫尺,真正的风暴,恐怕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