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恢复方才的消耗,一边暗自思忖着下一步的行动,以及如何应对这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的局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正闭目调息的胡路忽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,他缓缓睁眼,只见极阴祖师面带一种看似和煦、实则暗含不容置疑意味的笑容,近乎是“携”着韩立走了过来。
“徒儿,过来。”极阴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,他拍了拍韩立的肩膀,对胡路笑道,“来来,为师给你引荐一人。这是为师新收入门下的弟子,姓韩,名立。韩立,这位便是你的师兄,胡路。”
胡路心中虽掠过一丝诧异与玩味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言起身,躬敬行礼道:“师尊。”随即目光转向韩立,微微颔首。
韩立此刻也表现得极为“乖巧”,立刻躬身抱拳,语气恭顺:“韩立,见过胡师兄。”
胡路亦拱手回礼,神色平静:“韩师弟。”
极阴对这番“兄友弟恭”的场面似乎颇为满意,捻须点头道:“恩,甚好。你们师兄弟日后当同心协力,相互扶持,切莫姑负为师的期望。”他话语温和,但目光深处却隐含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意味。
“是,师尊!弟子谨记。”胡路与韩立异口同声应道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这番看似和谐的“重新认识”并未持续多久,极阴便话锋一转,切入正题:“冰火道入口即将稳定,你二人需早作决断。是选那‘玄晶道’,还是‘熔岩路’?”
韩立略作沉吟,率先开口道:“弟子愿走熔岩路。身上恰巧备有一件辟火法衣,或可派上些用场。”
胡路则接口道:“师尊,弟子所修功法偏火,对火系神通略有心得,或许走那玄晶道更为稳妥。”他选择玄晶道,自是因身怀几种火属性法器、还有青阳魔火等底牌,映射付此道严寒更有把握,同时也存了与韩立分开行事、避免卷入其身边旋涡的心思。
极阴闻言,目光在韩立与玄骨身上淡淡扫过,并未出言反对,算是默许了韩立的选择。然而,一旁冷眼旁观的青易居士、蛮胡子等几位魔道元婴修士,在听闻韩立竟要独闯熔岩路时,神色皆是一动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。他们心知肚明,这姓韩的小子身怀收取虚天鼎的关键之物——血玉蜘蛛,乃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,岂能任由他在那凶险万分的熔岩路中轻易折损?
“嘿嘿,韩立既然选了熔岩路,为师岂能没有表示?”极阴祖师率先打破沉寂,干笑一声,袖袍一拂,一枚通体雪白、雕刻着辟火灵纹的玉佩便飞向韩立,“此乃‘寒犀佩’,佩戴于身,可抵御地脉火毒,寻常熔岩热气近不得身,便赠予你防身吧。”
“哼!极阴老鬼倒是大方。”一旁的蛮胡子瓮声瓮气地接话,粗壮的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,掏出一颗龙眼大小、散发着柔和白光与沁人寒气的圆珠,“小子,接好了!这‘寒鲤珠”乃老夫早年斩杀一头千年寒鲤所得,内含精纯寒元,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一命。便宜你了!”说罢,便将宝珠抛了过去。
有这两人带头,其馀几位心存同样顾虑的元婴老怪也纷纷开口,或取出能辟火的灵符,或拿出可凝神静气的寒玉,各式各样的护身宝物被“赠予”韩立。场面一时竟显得颇为“热络”,仿佛众人皆对这后辈关爱有加。
然而,这看似慷慨的举动背后,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算计与掌控之意。明为相助,实则是为确保这枚重要的“钥匙”能安然抵达内殿,完成他们图谋虚天鼎的大计。韩立面上不动声色,一一躬敬谢过,将诸般宝物收入囊中,但其低垂的眼眸深处,是冰冷彻骨的清明与警剔。
胡路静立一旁,将这场看似热情、实则各怀鬼胎的赠宝戏码尽收眼底,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泛起一丝淡淡的讥诮。
被一众元婴老怪如此“重点关照”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,身陷囹圄而不自知,每一步都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,这绝非幸事。
他不再多看,转向极阴祖师,微一躬身道:“师尊,若暂无其他吩咐,弟子便先行前往玄晶道入口早作准备了。”
极阴摆了摆手,目光仍停留在接收宝物的韩立身上,随口应道:“恩,去吧,一切小心行事。”
“弟子告退。”
胡路不再多言,转身便朝着与熔岩路那炽热气息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远处,那条被称为“玄晶道”的入口处,森然寒气弥漫而出,空气中凝结着肉眼可见的冰晶白雾,仿佛连接着九幽寒狱。
他步履沉稳,身影很快便没入那片朦胧而危险的冰寒雾霭之中,将身后的喧嚣、赠予与层层算计,尽数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