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极阴岛执事殿外的一处僻静角落,胡路见到了化身“李牧”的玄骨上人。玄骨一见胡路,便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戏谑道:“胡道友,你瞧瞧,这算什么事儿?极阴那老糊涂,竟派咱们自己去查咱们自己当年干下的勾当!”
胡路却并未如玄骨那般轻松,他微微摇头,目光沉静地分析道:“玄骨道友,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。极阴早已答应携我同入虚天殿,如今殿启在即,他却突然以此陈年旧案将我支开,时机未免太过巧合。依我看,这更象是一个借口,目的就是让我错过虚天殿之期。届时,他大可推说是我调查延误,未能及时赶回,从而轻松毁诺。”
玄骨闻言,收起嬉笑之色,眼中闪过一丝厉芒:“哼!若真如此,反倒省了老夫再多费唇舌。正好,老夫在魔道中尚有些旧识,届时可在虚天殿内暗中布置,联手将这逆徒彻底了结!拿回本该属于老夫的玄阴岛基业!”
胡路对此不置可否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谨慎:“铲除极阴,需等待最佳时机。若无十足把握,胡某绝不会轻易涉险。一切需以稳妥为上。”
玄骨点头表示赞同:“道友所言极是。既欲共图纵横人界之大业,行事自当谋定后动。没有合适的机会,断不可贸然行事,打草惊蛇。”
“不仅如此,”胡路补充道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即便要动手,也需待我先行取得九曲灵参之后。此物于我至关重要。”他话锋一转,问到关键处:“玄骨道友,虚天殿存世万载,开启多次,想必已有前人绘制其中路径图录?道友可知其中详情?”
玄骨捋须答道:“殿内地图确实流传有数种,多为历代生还者凭记忆拼凑,甚至有人从内殿废墟中寻得过残破的古老殿图。然而,”他语气转为凝重,“此图对于寻常修士,用处有限。其上所载路径错综复杂,且多有意象标记,晦涩难懂,非亲身经历者难以尽解。不过道友无需过虑,一旦踏入内殿范围,反不易迷失。”
他进一步解释道:“譬如那镇殿之宝虚天鼎,其所处的内核内殿,便有显著特征。宝鼎被干蓝冰焰所护,寒气彻骨,神识感知中如同一盏冰灯。只要道友神识足够敏锐,循着那异常强烈的阴寒灵压溯源而上,便能大致辨明内核殿堂的方向。”
胡路听罢,颔首道:“原来如此,多谢道友指点。看来欲在殿中有所获,除却地图,更需倚仗自身神识与对天地灵机的感应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玄骨笃定道,“待道友亲身踏入那片秘境,自然便能体会其中玄妙。届时,是循图索骥,还是感应灵机,皆在道友一念之间。”
两人又低声商议片刻,便化作两道遁光,朝着极阴所指的那座荒岛方向而去。表面上是奉命调查陈年旧案,实则各怀心思,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虚天殿风暴,做着各自的盘算。
两道遁光悄然收敛,在距离玄骨岛尚有百馀里的云层中显露出胡路与玄骨的身影。二人皆施展了高明的敛气术,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海风与云气之中。
胡路神识如无形的水波,向前方岛屿蔓延开去。片刻后,他眉头微蹙,暗想:岛上有人,约四五名修士,修为最高不过结丹初期,馀者还有筑基。嗯?韩立竟也在其中?
玄骨似乎也有所感应,眼中幽光一闪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仿佛早已料到此事。
胡路见他神色有异,问道:“玄骨道友何故发笑?莫非知晓岛上内情?”
“呵呵,”玄骨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与沧桑,“不瞒胡道友,岛上这些不速之客,多半是‘应邀’而来,或者说,是循着老夫当年布下的饵料而来的。”
“应邀而来?”胡路面露不解。
玄骨解释道:“老夫昔年执掌玄阴岛,树敌无数,自然也防着被人暗算。除了明面上的势力,暗中亦留下了一些后手。曾故意散布出数份所谓的‘秘藏图’,其上标注的,正是这玄骨岛地宫的几处入口与外围禁制解法。图的真伪参半,足以引人上钩。此举本是为防不测,若老夫真遭了极阴、极炫那两个逆徒的毒手,被困某处,或许能借此引来外人,搅乱局面,觅得一线生机。即便无事,这些循图而来的修士,其一身修为与魂魄,亦可作为老夫修炼神通的资粮。”
胡路听罢,微微颔首:“原来如此。道友深谋远虑,胡某佩服。”他心中明了,这才是玄骨这等老魔的真实面目,狡兔三窟,处处留手。
玄骨忽又“咦”了一声,神识锁定岛上某处,诧异道:“怪哉,那群人中,竟有一具炼尸身上,隐隐有《玄阴经》的功法痕迹?而且……似乎并非普通炼尸,灵性颇足,倒象是身外化身之术。没想到老夫的传承,在乱星海流传得还挺广。”
胡路心知他所指的正是韩立那具名为“曲魂”的身外化身,此刻他心中一动,一个念头悄然升起。他故作随意地开口道:“玄骨道友眼力不凡。那具炼尸化身,根基颇为扎实,阴气精纯。不瞒道友,胡某若他日凝婴成功,亦有修炼《天都尸火》的打算。此等品质的炼尸,正是修炼那门神通的绝佳载体。道友以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