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，胡路正低头在炼器室内清扫炉灰。石室宽敞，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日炼器残留的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属味。他手持扫帚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角落几块看似不起眼、实则蕴含些许灵气的废弃边角料。
正当他准备俯身之际，一阵脚步声自门外由远及近。胡路耳廓微动，立刻直起身，手中的扫帚顺势将几块碎料往杂物堆下拨了拨，动作迅捷而隐蔽。
来人正是与他同属炼器堂的师兄杨涛。杨涛一脚踏入室内，恰好瞥见胡路这略显仓促的遮掩动作，以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慌乱，但随即对方面色便恢复了常态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问道：“杨师兄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杨涛见状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近乎善意的戏谑。这种杂役弟子顺手牵羊，将炼器房中那些上头看不上、却又能在坊市换点灵石的废弃材料私藏起来倒卖的行径，在底层弟子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。他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。看到胡路这新手般的紧张模样，倒让他生出几分“忆往昔”的趣味。
他咧嘴一笑，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打趣道：“胡师弟，一个人在这儿磨蹭什么呢？莫非……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‘宝贝’，舍不得出来了？”
胡路脸上立刻配合地涌起一抹被戳破心事的窘迫，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，连忙摆手道：“杨师兄说笑了！师弟我能做什么，不过是清扫得仔细些，怕遗漏了角落罢了。”
杨涛见好就收，不再纠缠此事，话锋一转，正色道：“胡师弟，你初来极阴岛，想必也知我等杂役弟子清苦。除了日常这些锁碎活计，其实还有些门路，能赚取些灵石补贴用度。”
胡路闻言，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之色：“哦？竟有此等好事？还请师兄不吝指点！”
杨涛压低声音道：“说来也简单。岛上有不少师叔、师伯时常会组织出海猎杀妖兽。但如今近海妖兽稀少狡猾，即便筑基期前辈出手，若无旁人协助布阵拦截，一旦让妖兽遁入深海，便是功亏一篑。故此，便需我等杂役弟子操控一些简易阵法，预先设伏，阻其去路。此事虽有些风险，但酬劳也算可观。”
胡路听罢，露出恍然之色，深以为然地点头：“原来如此！多谢师兄坦诚相告。”
杨涛微微一笑，又看似随意地问道：“却不知胡师弟对操控法阵一道，可有些许了解？”
胡路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茫然，摇头道：“惭愧，师弟入门尚浅，于此道……未曾涉猎。”
杨涛听罢，立刻重重叹息一声，脸上堆起十足的惋惜之色：“唉！若是如此，师弟怕是暂时与这份灵石无缘了。操控阵法虽不算高深，却也需懂得基本要诀，否则不仅帮不上忙，反而可能误事。”
胡路面色随之黯淡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道：“这……师兄入门日久，见识广博，不知可有补救之法？师弟愿学！”
杨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操控寻常法阵明要》几个字。“说来也巧，”他将册子在手中掂了掂，“此乃师兄我耗费心血，亲手撰写的入门心得，其中不仅详解了多种常用简易阵法的操控法门，更记录了多年实践总结的诀窍与常见误区。师弟若肯潜心研读，不出数日，定可掌握基础，届时便可随队出海了。”
胡路的目光立刻被那册子吸引，眼中流露出渴望，迟疑道：“师兄，这书……”
杨涛一副“我为你着想”的模样，爽快道：“唉，你我师兄弟，谈灵石就生分了。这样吧，师弟给两块灵石，权当是补上抄录的成本费便是。切莫觉得贵，今日投入些许，他日随队出海，一次所得便不止这个数！况且书中经验，可让师弟少走无数弯路。不止如此，购书之后，师兄还可为你引荐三次队伍，助你起步。三次之后，能否站稳脚跟，就看师弟自己的表现了。若能被哪位师叔看中，前途岂可限量？”
胡路脸上显出激烈的思想斗争，最终一咬牙，摸出一块灵石，面带难色道：“杨师兄，师弟我……刚入宗门，实在囊中羞涩，只有这一块灵石了……”
杨涛目光扫过胡路刚才藏匿废料的方向，哈哈一笑，大度地摆手：“无妨！师兄我岂是计较之人？这样，你方才拾掇的那块材料，虽不值钱，也算你一份心意，便抵了另一块灵石吧！”他这话说得圆滑，既全了面子，又拿到了实际好处。
胡路闻言，如蒙大赦，立刻利索地将那块废料交出，换回了那本册子，躬敬行礼：“多谢师兄成全！”
“好说，好说！”杨涛将灵石和废料收起，心情颇佳，“师弟且安心研读，待有合适队伍，师兄自会来寻你。这几日，定要将此书吃透！”
“师弟明白！定不负师兄期望！”胡路郑重应下。
杨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胡路手持那本《操控寻常法阵明要》，看着杨涛远去的背影，目光微微闪动。
这极阴岛底层弟子的生存之道，倒是与世俗江湖无异。
数日后，杨涛果然寻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捉狭的笑意，对胡路道：“胡师弟，书研读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