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会!天大的误会啊!道友!快快放老夫出去!”
正当胡路蹲下身,仔细视图那具白玉骸骨以及贯穿其头颅的翠绿小箭时,冥空幡内传来急切的呼喊声。
胡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神识传音回道:“误会?方才那道幽绿光影,直奔胡某神魂识海而来,若非早有防备,此刻怕已道消身殒。道友管这叫误会?”
“胡道友,真是误会!老夫一时情急,绝非有意夺舍!”幡内声音急忙辩解。
胡路不为所动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道友不必急着喊冤。不如先说说,你究竟是何人?”
那声音明显一愣,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:“你……你竟不认得老夫?”
胡路嗤笑一声:“怎么,阁下很有名吗?胡某为何定要认得你?”
“你既不认得老夫,为何会专门炼制这能克制元神魂魄的法宝前来?”声音中充满疑惑与不甘。
胡路闻言,不由觉得有些好笑:“专门为你炼制?道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胡某来此之前,岂能未卜先知,知晓此地有你这般存在?”他确实没想到,自己为应对极阴岛之行而炼制的冥空幡,竟歪打正着,成了克制此獠的利器。
“看来胡道友是真不认得老夫。那……你可是玄阴岛门人?”声音再次试探。
“玄阴岛?不是。”胡路干脆地否认,语气转冷,“道友若再顾左右而言他,休怪胡某催动法宝,将你这缕残魂彻底炼化,增益幡威!”
“且慢!胡道友息怒!老夫说,老夫便是玄骨上人——萧诧!”声音急忙报出名号。
“玄骨上人?”胡路略一沉吟,随即问道,“胡某倒有一问。据我所知,此地乃是玄骨岛,应是极炫的洞府所在。你怎会在此地,还落得如此下场?”
玄骨上人惊疑道:“你从何处得知这些?你与极炫是何关系?”
胡路心念电转,既然对方认识极炫,不妨透露部分实情,便顺水推舟道:“胡某算是极炫的隔代传人,来此便是为取他留下的传承。”
“什么?你竟是那逆徒的传人?!”玄骨上人声音陡变,充满复杂情绪。
“也算不上正经徒弟,”胡路语气平淡地补充,“胡某从未见过极炫,不过是在他坐化之处,偶然得到了其遗物,包括《玄阴经》残篇,才得以踏入此道。”
说话间,胡路已拾起那支翠绿小箭,入手微沉,一股精纯的雷霆正气隐隐透出,他不由轻咦一声:“咦?此箭竟是以万年金雷竹炼制而成!”此等至阳至刚的克邪神木,竟被炼成如此阴毒的噬魂箭,着实古怪。
同时,他的神识仔细扫过地上骸骨,忽然在其中一截肋骨上察觉异常。那肋骨温润如玉,内部竟隐有灵力波动。他小心将其取下,神识探入,心中顿时狂喜——这哪里是普通肋骨,分明是一枚炼制巧妙的储物玉简!
玉简之内,不仅储物空间不小,更烙印着一部完整无比的《玄阴经》!此经与他之前所修截然不同,其内核乃是一种精纯无比的“玄阴魔气”修炼法门,从练气期直至化神期的功法、秘术一应俱全,其中数种神通威力堪称惊天动地!胡路强压心中激动,迅速将这段肋骨玉简收起。略一探查储物空间,其中还有一块他颇为眼熟的虚天残图。不过,相较于得到全本《玄阴经》的收获,其他都显得次要了。
然而,极炫留下的信息中,对此地传承几乎未曾提及,这让胡路心生警剔。他转而再次追问玄骨上人:“道友还未交代,你与极炫,究竟是何关系?又为何会在此地?”
玄骨上人自嘲一笑:“胡道友,你既修炼《玄阴经》,为何老夫从你身上,丝毫感受不到玄阴魔气的痕迹?”
胡路语气转冷:“现在是胡某在问你。若再避而不答,休怪胡某不讲情面了。”
玄骨上人沉默片刻,终是长叹一声,语气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沧桑:“罢了,告诉你也无妨。老夫……便是极阴、极炫那两个欺师灭祖的逆徒的授业恩师!”
得到完整《玄阴经》后,胡路对此话已信了七八分,接口道:“哦?没想到在此竟能遇到师门老祖?只是不知老祖您,为何会从一派宗师,落得如此……凄惨境地?”
此言似乎戳中了玄骨上人的痛处,他顿时激动起来,声音嘶哑地将极阴、极炫二人如何觊觎《玄阴经》全本、如何设计暗算、如何将他肉身毁去、元神禁锢于此的经过,添油加醋、咬牙切齿地诉说了一遍。其中过程之曲折,人心之险恶,听得胡路也暗自咋舌。
末了,胡路不禁疑惑道:“没想到前辈如此谨慎之人,竟也会被那妖冠蛇幻化的‘七霞莲’所迷惑?”
玄骨上人闻言,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嘲弄: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老夫一生算计,以幻术、陷阱闻名于世,却不料最终……风水轮流转,骗人者,终被人骗!真是天大的讽刺!”
胡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确是如此。算计他人者,终遭反噬。据胡某所知,那极炫,最终似乎也遭了极阴的暗算,陨落已有百年之久了。”
“死得好!哈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