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轮子骨碌碌前进着。
青善一刻都不想多等,回去简单收拾包袱后,把曜苍抱到童明珊门口,留了封信,就跟着缘长龄与师姐师兄们集合了。
再强悍的修真者,没飞升前都是人。遇见一国之君可以孤芳自赏,但摆出神仙做派惊扰普通百姓,是有违宗门规定的。几人抓阄后,采纳了荆采薇提议的马车出行。
力求速度便捷,四人走的是小道,四天左右足以抵达天华城。
坐外头赶车的是向渊师兄,他生得结实,体魄也好,可以当驴使唤。就算好几天不睡觉不休息也能坚守岗位。
毕竟小路虽快,风险却大。容易有劫道者拦路,一群喽啰处理起来不麻烦,但很耽误时间。
不过,就算是亡命之徒,看见向渊不近人情的阎王脸,还有他放在边上示威的那把用黄铜作护手的大刀,也不敢轻易靠近了。
生怕下一秒感受到的不是金钱的琳琅碰撞声,而是刀刃冲着头盖骨呼过来的阴冷死气。
缘长龄仗着轻功扎实,支起一条腿坐马车顶上,自告奋勇地观察远处情况。荆采薇和青善则换了简约漂亮的裙装,身上还扑了香粉,扮做家风清正的闺秀小姐,安安稳稳地坐在车里。
这四个人里,也就向渊达到了金丹修为,已经辟谷。其他人最高不过筑基中期,还是需要保持正常作息的。
有句名言说得好,就水咽干粮吃不死人,可一日三顿都吃这种如同嚼蜡的东西,那会有点想死了。所以,为了青善几人的生命体征着想,他们会格外留心一些村镇。
比如现在,距天华城还有三十里地的晚上,缘长龄被推出来,颤抖着手敲响了一户农户人家的门。
用荆采薇的原话说是:“谁让咱们几个里,你生得最白净俊俏呢?可惜这里没有佛修弟子,不然,给师弟你剃个头混入其中,化缘都能走在第一个。”
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,人还没露面,隐隐约约的哭腔便传出来:“大爷,咱真的交不上钱了。求您再宽限些时日……”
什么意思?
缘长龄不想再听这女郎凄凄切切的动静,打断道:“抱歉,深夜冒昧惊扰夫人,我并非什么恶徒,只是想问问,你们家有米面吗?”
“我们姐弟四个欲投奔天华城中做生意的亲戚,途径此地人困马乏,想落一碗热乎的粥食回神……这个是一点心意。”
他两指间夹着的那张五十两的银票,已经是他摸遍了身上口袋,能找出的最小面额了。
什么碎银铜板的,带出来都不符合他的身份。身为琳琅商会的公子哥,就是有颜有财。唉,惭愧。
这心意确实有点太重了,刚刚还在哭啼的女声一下子卡在喉咙眼里,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眼。
她们家几口人一年可都用不了二钱银子。这位小公子却说,只想买四碗米粥?哪来的冤大头……不,财神爷啊?
“公子,公子若不嫌弃家中粗陋,可以带着几位来歇息,呆几日也不妨事。奴家这就去烧些好菜来!”
想来想去都觉得这笔钱就这么拿了不安心,女子的手急促地在腰间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。她打开门,冲着屋内喊道:“丫头,来招呼贵客!”
缘长龄先是一喜,再定睛看去,眼前不论是母亲还是她家女儿,身上的都是前年的旧衣服了。这个季节穿成这样略显单薄,又不是有内功底子护体的真人。
向渊扶着师妹们下了车,他一路风尘仆仆,胡子没耐心打理,女子险些被吓了一跳。
好在紧跟其后的荆采薇,一张笑颜天生就让人愿意亲近。青善虽然安静,但生得跟块玉似的,是个很有礼貌的半大姑娘。
几人在屋内坐下,几下飞快解决了餐食,吃相不敢恭维。
倒把女子心疼了好一会,几个孩子个个生得健康红润,原来都是仗着底子好。这速度,如果不是在外受尽了苦头,她都不信!
吃了人家的,等会还得住人家的,也不能一点关系都不贴近。荆采薇作为几人中谈吐最文雅的,做主问道:“夫人,请问您先前说的交不上钱,是什么意思?”
她们路上没遇到几个劫匪,眼下离天华城越来越近,难道居然还有人敢在霍家少主的眼皮子底下,行这种草莽勾当?
要是属实存在,他们就顺手解决了这遗千年的祸害。
修真者的耳力目力自然不是常人能比,但不说还好,提起这茬,女子被戳中了伤心事,就又想哭了。
青善默默递过去一条帕子。
女子缓和了一下心情,说道:“之前还以为你们是来讨债的那批贼人,污了你们的耳朵。其实是这样的……”
据女子说,村里每到夜晚,就会出现恐怖的狼嚎声。一开始虽然怕,至少他们做事防范是有条理的。每一户都紧闭门窗,免得家中孩儿被狼叼走了。
可尽管这样,依旧有村民不明不白地遭了罪。这些狼不遭杀孽,不会把活人一整个吞吃掉,但会故意咬断人身上的任意一个部位。
多数是手臂还有腿,但其实除了脑袋,其他位置都有可能是它们的目标。
后来,村里来了一批人,自称是修仙者。说这些狼是妖孽变的,可以帮他们驱赶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