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善首次感受到轻功的奥妙所在，居然是被人用这种半胁迫的姿势拖着走。她舔了下唇，有种说不清的荒谬。
可缘长龄是为了让她不被采薇师姐逮住受罚，因此青善压下了心里那分不自在。如果不是清楚他的确是为了她着想，早就要揍得缘长龄满地找牙了。
青善在某些事上脾气很犟种，她不喜欢仰头看人，但这个姿势又很难做到这一点。于是她的视线只能使劲地向上顶……看着像眼皮抽筋了。
不过换个角度端详，缘长龄这张臭脸似乎彻底长开了。
连着赶超好几个同门后，青善感觉整个人都要掉下去，垂直来个自由落体了。忍不住抽出两根手指，若即若离地扶了一下他的小臂。
小臂下，血管深处，身体的主人正在提气运动的间隙，导致那薄薄一层肌肉的触感回弹。受汩汩流动的血液影响，还有些发烫。
风在耳畔发出躁动的声响，两个距离近得能额头相抵的人，原本气息还是交错的，不知是谁先停滞了一秒钟，又或者只是幻象。
这条路她走过得有八十遍不止，居然这么远吗？
距离很近啊，缘长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，加速落地。
演练场上人是挺多，但都是面无表情的木头傀儡。不必数，会喘气的只有他们俩——青善不足百斤，缘公子哪怕拖上她这个“累赘”，也不会影响到他在半空中能跳舞能转弯的诡异身法，到的比所有人都快，包括两位内门弟子。
荆采薇看到两人都已经做完热身的时候，惊奇地睁大眼睛：“我天，这么能跑。有这等脚程，就算是到禁地秘境里被四五只妖兽撵着追，也可以全身而退吧？”
以缘长龄的性子，一贯是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。他还没开口，青善咳嗽一声，预判到了他要大言不惭，说那种“这不是轻而易举吗”之类的话。
他卡在喉咙里的话立刻拐了个弯：“一般一般，跑得快也是种本事嘛，能保命的就是好手段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荆采薇若有所思地点头，轻笑了一声。
青善心里明白，缘长龄这是被师姐记住脸了，之后下山历练的时候，极大几率会把他一块捎上。
荆采薇的注意力又转到她身上，神秘兮兮地凑近青善耳畔：“这位师妹，我观你下盘稳定，基本功扎实，要不要待会儿师姐做主，让你……”
嗯嗯，也很看好她这个添头吗？好迅速，是不是太直接了。
“……让你与向渊师兄比划两下？毕竟跟水平差不多的同门切磋，一次两次还可以，多了就很没意思吧。”
师姐怎么这样。
向渊是什么人？御峰出身，块头都接近两个她了。
据说当年外门大比的时候，连着挑飞了数个彼时与他处在同一境界的对手，得了前八的名次。
虽然最后因为三灵根的天资，分数跌出拜宗主们为师的门槛。但那一身护体罡气炼得比铁还坚硬，更别说加上金丹期的修为。
她有几个胆子在这位师兄面前耍把戏？怕是连一招之合都过不去，就被一掌掀翻，狼狈地滚下台了。
可惜荆采薇没有给时间让青善去想，怎样拒绝才不会伤害双方面子的托词，径直哼着歌走开了。
青善叹气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毕竟机会都悬于眼前了，总不能放任其在她手心里溜走。
跟在后头的其他弟子气喘吁吁地赶上来，荆采薇站旁边记录名次，再让他们按个子高矮站成几排。
她有些不为人知的强迫症，师弟妹们分明都生得挺不错的，就是被这外门宽大又毫无美感的弟子服压住了精气神，只能想些别的办法，让他们看上去比坐在学堂时更有活力。
最后点了下数，确认都到齐了之后，一拍掌：“好啦，可不要以为师姐方才的话，是故意吓唬你们的。让我看看最后那个倒霉蛋究竟是谁呢？嗯……有了。”
“向渊师兄，麻烦你啦。”
说完，荆采薇抬高手臂，一只眼睛是闭紧的，曲起两根指头，摆出一个发射灵力炮的动作。
对准的方向，似乎是青善？
“砰”地一声，青善身边的一个小姑娘腾空而起，像是被震飞的，摔进关着对练傀儡的围栏里。
青善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她刚刚是想躲开的，但是她的身体竟然在拒绝，双腿定在原地，根本挪不动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向渊的拳风像不破不立的长枪那样甩过来。枪尖擦得锃亮，能把她的脑袋扎出两个血窟窿，整个人都被钉在柱子上。
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吗？
刚刚她还想，只要能在这位师兄手上抢到半招，就还有发挥的余地。可现在连这个希望也变得渺茫了。
虽然不想承认，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。真要上比试台切磋，她甚至近不了向渊的身。
不论青善脑子里那一团浆糊有没有烧干，至少其他人毫不知情。
他们只能看见刚刚那个小姑娘掉进去后，里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，一时间脸都吓绿了。
荆采薇歪头，合掌而笑：“放心，我怎么忍心下狠手摧残花一样娇嫩的师妹呢。里面早就布置好了疗愈阵，看着唬人，其实压根伤不到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