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崎岖,本就难行。
但好在如今已是仲秋时节,天气还算不上太热,可就算如此,背着陈敬之的谢灵儿,却依旧是香汗淋漓。
不入仙门,终是凡品。
所以就算谢灵儿有先天武师的修为傍身,此时也依旧难熬。
“累了吧?”陈敬之双目微眯笑着问道。
也不知这谢灵儿到底是涂了多少胭脂。
此时微风一吹,陈敬之竟不免觉得有些呛鼻。
“闭嘴,老东西!”
少爷被土匪劫走,谢灵儿心情本就烦躁。再加上此时还要背着陈敬之这个糟老头子,所以她活像个火药桶一般,一点就炸。
“今天少爷要是有个好歹,你也不用指望能下黑云山了!”
陈敬之听到这话倒也不恼,只是依旧笑着摇了摇头。
梵家和黑云盗之间的龌龊,他向来清楚。因为这二者本就是一丘之貉,倒也说不上谁更恶心。
虽说自己活了半辈子,自始至终都未踏上武道一途,但对人心却早已到了洞若观火的地步,毕竟活了这么久,他吃得盐比这些小辈吃得饭都多。
“依我看,其实倒也不必这么急的。梵家势大,这群土匪就算绑了人,也不至于会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。但你现在流了这许多的汗,胭脂都快花了,若是被少爷瞧见,怕是......”
陈敬之话还没有说完,谢灵儿便不由得脚步一顿。
她本就精于算计,所以此时经陈敬之一点,她顿时就悟出了其中的三昧。
黑云盗若果真有能耐轻而易举的将梵家大少爷掳走,那广陵郡之主该让他们做才是。
如此想来,这一切难不成都是奔着背上这个老不死去的?
见谢灵儿没有说话,陈敬之便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角方帕,然后从肩膀处递给了她。
“擦擦汗,莫让汗珠毁了妆容,免得少爷见了不喜。”
谢灵儿看着递上来的方帕,打心眼里嫌弃,一个糟老头子用的东西,她这千金大小姐又岂会......
“放心,这方帕是新的,老夫还未来得及用,你若嫌弃,那便......”
说话间,陈敬之作势要将递上去的方帕收回来。
“哼,要不是看在少爷的面子,我才不会用你这方帕,恶心死了。”谢灵儿虽是极为厌恶陈敬之,但一想到自己要时时刻刻在梵星河面前保持美丽,还是从陈敬之手里夺过帕子。
“嗯?这方帕怎么这么香?”
“我拿桂花浸染的,好闻吧!”
“恶心!”
谢灵儿胡乱拭了拭汗,便直接将方巾丢在了一旁的草木之中。
而后便步伐飞掠,直奔黑云山而去,事到如今,可是不能让自家公子等急了才是。
黑云山上,山洞内。
梵星河再度挥剑挡下了迎面而来的箭矢。
叮!
一声脆响,他连退六七步后,这才勉强卸下弩箭上残存的力道。
此时他抬起头,满目猩红的看向面前已经断了一臂的罗刹。
这群疯子悍不畏死,自己用重伤的代价才杀了二当家等一众喽啰,可此时处境依旧不利。
自己身为梵家少主,向来都是养尊处优,高高在上,可今日却几次险些丧命。
身上箭伤、刀伤不计其数,其中不乏有些伤口已然是深可见骨。
要知道自打娘胎里出生,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。
无边的恐惧催生无边的愤怒。
此时他近乎癫狂。
“罗刹,你个狗娘养的东西,你到底在发什么疯?!和我梵家作对,你能有什么好处?!”
罗刹单手提刀,大口大口的喘息着。
先前动手,本就是情急之举,交手两合之后,他就已经猜出了这梵家不是奔着仙人尸首和自己怀里的小布袋来的。
若是知道了,怕是早就派人把黑云山围成铁桶一般了。
其又何必让梵星河这纨绔废物来以身犯险呢?
可话虽如此,但开弓没有回头箭,今天若是让梵星河回去了,他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回过味来。
自己如此反常必有猫腻,到时候大兵来犯,那可就真叫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了。
所以就算想明白了,今天也只能是不死不休。
黑云山的人马虽然仗着强弓硬弩,能够勉强和这梵家二人战平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,此时人马死伤大半,勉强还有战力的已是十不存一。若是再这么下去,今日自己怕是难有活路了。
想到这里,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布袋。
这是还不容易才得来的仙缘,若是能打开,说不通天之路就在眼前.....
不......绝不能就此倒下......
罗刹心思已定,一口咬破舌尖。
“呸!”
随着血沫喷出,空中隐隐浮现一道暗红符箓。
“不好,公子快走!”
梵崇山暴呵一声,随即身形如电冲了出去。
可梵星河却依旧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梵崇山反应虽快,但终究是力有所不逮,罗刹一步踏出,猩红符箓,直接印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