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整。
沈阳城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。
然而,724厂的地下深处,死神按下了闹钟。
“轰——!!!”
首先是一号库。
那十公斤C4炸药在密闭的空间内瞬间释放出狂暴的能量。巨大的火球吞噬了佐藤健一的尸体,紧接着冲破了仓库的屋顶。
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,将周围的墙壁像推积木一样推倒。
紧接着,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二号库、三号库、动力车间……
预设的炸点接二连三地引爆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”
大地在颤抖,仿佛地龙翻身。
一朵巨大的、暗红色的蘑菇云,带着滚滚浓烟和烈火,在724厂的上空腾空而起,瞬间照亮了半个沈阳城的夜空!
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方圆几公里。
无数鬼子在睡梦中被震下床,惊恐地以为是苏联红军打过来了,或者是美国人的轰炸机到了。
……
李寒此刻已经行驶在出城的公路上。
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,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点燃了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对着远处的火光举了举烟头。
“听个响儿,真不错。”
他哼着小曲,脚下油门一踩,卡车咆哮着冲入夜色,深藏功与名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天刚蒙蒙亮。
724厂的火势在全城消防队的努力下,终于勉强被控制住了。
但原本宏伟的厂区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。断壁残垣之间,随处可见被烧焦的木头和扭曲的钢铁。
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,急刹车停在废墟外。
车门打开,关东军驻奉天宪兵队队长、724厂最高指挥官井上少将,铁青着脸走了下来。
他的军服扣子都扣错了两个,显然是出门太急。
看着眼前这片惨状,井上感觉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这可是关东军的命根子啊!
“损失……损失情况怎么样?”井上的声音在颤抖,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旁边一个灰头土脸的大佐,正是负责安保的田中,此刻战战兢兢地汇报:“将军……一号、二号、三号成品库……全毁。动力车间……全毁。火炮库……全毁。”
“八嘎!!”
井上反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地抽在田中大佐的脸上。
“我问的是物资!里面的物资怎么样了!那可是准备运往南方战场的五万支步枪和一百门重炮啊!!”
田中大佐捂着脸,欲哭无泪:“报告将军……火势太大了,而且还有殉爆……目前……目前还没法统计。”
“查!给我查!就算是把地皮翻过来,也要给我查清楚原因!”
井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。
……
半小时后,废墟中心。
一群宪兵和技术专家正戴着白手套,在还散发着余热的废墟里翻找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一名年轻的少尉技术官,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,在一号库的废墟里挖了半天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站起身,走到田中大佐和井上少将面前,敬了个礼,脸色古怪。
“报告将军,报告大佐……情况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说!”井上阴沉着脸。
“根据现场勘查……”少尉吞了吞口水,犹豫着说道,“虽然爆炸很猛烈,火势很大,但是……但是残骸太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井上眯起眼睛。
“如果是五万支步枪被炸毁,现场应该会有大量的枪管残骸,那是钢铁,就算是大火也烧不化,至少会留下扭曲的金属块。可是……”
少尉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废墟,“我们挖了半天,只找到了一些混凝土碎块和木炭,金属残留物……几乎没有。”
此言一处,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田中大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没有金属残留?
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爆炸的时候,仓库是空的!
意味着……东西被偷了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田中大佐声音颤抖,“有人……偷走了五万支步枪,一百门大炮,还有几百台发动机……然后放火烧了仓库?”
少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:“从理论上讲,这是唯一的解释。这更像是……销赃灭迹。”
“八嘎呀路!”
井上猛地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。
偷?
开什么国际玩笑!
这可是724厂!全满洲戒备最森严的地方!
要是说有人偷了两把枪,他信。
偷了五万支?还有几吨重的大炮?
那是几百辆卡车才能运走的量!
如果这是真的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有一支庞大的敌军部队,在他眼皮子底下,把他的兵工厂搬空了!
这不仅是失职,这是无能!是耻辱!
如果上报说“物资被偷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