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道命令,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。混乱的军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开始行动起来。
然而,三分钟过去了。
警卫没有回来。
通讯兵的电台,只有一片死寂的“沙沙”声。
最诡异的是,车门。
那扇由厚重橡木制成的车门,无论几个士兵如何用力,都纹丝不动。仿佛被从外面焊死了一般。
“用枪托砸!”佐藤健司命令道。
“砰!砰!砰!”
几个士兵用步枪的枪托,疯狂地撞击着车门。
车门发出的,是沉闷的、令人绝望的回响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,如同毒蛇,缠上了佐藤健司的心脏。
他踉跄着走到窗边,拨开破碎的窗帘,试图向外看。
窗外,一片漆黑。
不。
不是漆黑。
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硫磺和金属腥味的……浓烟。
这烟雾是如此的浓密,以至于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前方不远处,那本该是火车头的地方,此刻,只剩下一团燃烧的、扭曲的钢铁骨架。巨大的锅炉被整个撕开,如同一个被剖开肚腹的怪物,无数零件和管道,像内脏一样流了一地。
这不是炸弹。
佐藤健司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曾在陆军大学的教材上,见过类似的破坏效果。
那是……大口径穿甲弹,在击穿装甲后,内部引信延迟爆炸所造成的……
可这里是满洲的腹地!
哪里来的大口径火炮?!
而且,只用了一发,就精准地摧毁了时速超过八十公里的火车头?
这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
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。
“咻——”
一种他从未听过的,轻微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破空声,从极远的天际传来。
这声音很轻。
轻到几乎被风声和火焰的燃烧声所掩盖。
但佐藤健司听见了。
他全身的汗毛,在那一瞬间,根根倒竖!
这是……什么?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就在他们这节车厢的正上方,夜空中,突然亮起了一点刺目的、惨白色的光。
那光芒,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。
它没有爆炸的轰鸣。
它只是……绽放。
下一秒。
无数燃烧着的、如同岩浆般的粘稠液体,带着凄厉的破风声,暴雨般倾泻而下!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响。
车厢的木质顶棚,就像一张薄纸,被轻易地洞穿。
一滴“雨水”,落在了佐藤健司面前的红木桌板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坚硬的红木,瞬间被烧出一个深坑,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那滴“雨水”,在桌面上疯狂地跳动、燃烧,释放出令人作呕的白色浓烟,那烟雾带着一种独特的、仿佛能灼伤肺部的味道。
白磷!
是白磷弹!
而且是……空爆!
佐藤健司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是谁?!
是谁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器?!
在两千多米外,用一发穿甲弹瘫痪火车头,再用一发空爆燃烧弹,覆盖整列火车的中间部分?!
这是魔鬼的战术!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隔壁的车厢,从后面的每一个“闷罐”车厢里,同时爆发出来!
那些车厢的顶棚,在燃烧的白磷雨下,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,瞬间化为乌有。
无数的火点,落在了那些被塞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士兵身上。
没有惨叫。
因为在接触皮肤的零点零一秒内,他们的声带就已经被烧毁。
白磷会附着在**上,持续燃烧,直至骨髓。
水,无法浇灭。
扑打,只会让燃烧的面积更大。
在那些密闭的铁皮罐头里,成百上千的帝国士兵,瞬间变成了一支支扭曲的、挣扎的、无声的人形火炬。
他们疯狂地冲撞着被封死的车门,用血肉之躯撞击着冰冷的钢铁,直到自己化为一滩焦炭。
空气中,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。
佐藤健司这节车厢也未能幸免。
几滴白磷落了下来,点燃了窗帘,点燃了尸体,点燃了活人。
一个年轻的少尉,手臂上沾了一点,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,用另一只手去拍打,结果两只手都燃烧起来。他绝望地在地上翻滚,最终撞开窗户,从飞速行驶的列车上跳了下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凄美的火线,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佐藤健司疯了一样,抓起一块厚重的羊毛地毯,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,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他听着。
听着外面那成千上万同胞化为焦炭时,发出的“滋滋”声。
听着钢铁车厢被烧得通红,发出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感觉自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