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荧光的蕨类森林并非静止,那些巨大的叶片在无风的环境中轻微地起伏、舒张,如同在呼吸。流淌其中的银色河流静谧无声,反射着穹顶灰白的天光,河岸两侧凝结着细碎的、同样散发微光的晶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,混合着植物汁液的微涩和某种精纯能量的甘甜,奇迹般地中和了废土无处不在的辐射尘埃味道。
而山谷中央,那座洁白的、如同巨大骨殖与水滴融合的建筑,在昏沉天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三道交错的银色弧线烙印在它最醒目的位置——信使的徽记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神圣感扑面而来,与废土的绝望和毁灭形成了极致反差。
“三弧圣所...”陈默喃喃念出心底浮现的名字。这里就是“信使”的根基所在。他艰难地撑起身体,想要去触碰艾莉,查看她的状况。
沙沙...沙沙
细微的摩擦声从侧后方传来。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!他猛地回头,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(尽管那里空空如也)。
就在那片最高的、散发着浓郁蓝绿色荧光的巨型蕨类植物叶片后面,一个身影缓缓站起。
那不是人类。
它(或者他?)的身高接近三米,身形却异常纤细修长,覆盖着如同树皮般粗糙、呈现出深褐与墨绿交织纹理的“皮肤”。它的四肢关节呈现出类似植物的分节结构,手指细长如藤蔓。最令人惊异的是它的头颅——没有明显的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、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平面,倒映着山谷的景象。而在那“面部”中央,一双狭长的、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竖瞳,正静静地注视着陈默,没有任何情感波动,只有纯粹的观察与审视。
它无声无息,像一尊从古老森林中走出的守护者雕像。强大的压迫感并非来自敌意,而是源于生命形态上的本质差异和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静。
陈默的心脏狂跳,身体因紧张和伤痛而微微颤抖。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。他慢慢举起手中紧握的那枚“信使之引”卡片,让那三道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弧线清晰地展现在对方眼前。
黄金竖瞳的视线,落在那枚卡片上。卡片上的银光似乎与它本身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。它(他)那光滑如镜的“面部”上,银光微微流转,勾勒出一个极其简约、由三道弧线构成的符号,与卡片上的徽记一模一样!
它缓缓抬起一只藤蔓般的手,指向山谷中央那座洁白的建筑,然后做了一个“跟随”的手势。动作流畅而优雅,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感。做完这一切,它便转过身,迈开长腿,无声无息地朝着圣所的方向走去,步伐看似缓慢,却瞬间移动出很远的距离,只留下沙沙的脚步声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。他艰难地背起艾莉,一手护住头环,一手紧握着卡片,步履蹒跚地跟随着那个高大的背影,走向那座散发着希望与未知的白色圣殿。
越是靠近圣所,空气中的能量感越是精纯。洁白的建筑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生命脉络般的纹路,此刻正流淌着极其微弱的、与荧光森林同源的蓝绿色光晕。巨大的弧形入口敞开着,内部光线柔和,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黄金竖瞳的守护者(陈默在心中暂时如此称呼它)在入口处停下,侧身让开道路,黄金竖瞳静静地看着陈默和他背上的艾莉。
陈默背着艾莉,踏入了三弧圣所。
内部空间高旷而洁净,光线并非来自灯具,而是整个穹顶和墙壁自身散发的柔和白光。空气温暖而清新,带着淡淡的、令人精神舒缓的植物清香。脚下是温润的、类似玉石质感的白色地面。
入口大厅空旷而肃穆。几根同样洁白的、如同巨大骨骼般的支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。大厅中央,一个由流动的、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液体构成的小型喷泉正在无声地运作,水波流转间,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在其中沉浮。
“欢迎来到三弧圣所,迷途的旅人。‘守望者’凯因已将你们带回。”
一个温和、平静、如同清泉流淌般的女声响起。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,而是仿佛在整个空间内回荡。
陈默循声望去。在大厅深处,喷泉后方,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是一位女性。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面容温婉,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披散至腰间,穿着一身简洁的、同样质地的白色长袍,长袍边缘绣着细密的银色三道弧线纹饰。她的眼眸是奇异的淡绿色,如同初春的新叶,清澈而充满智慧。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宁静而包容。
而右边那位,正是刚刚引路的“守望者”凯因。此刻他静静地侍立在一旁,如同融入环境的古树。黄金竖瞳低垂,如同守卫。
银发女子的目光首先落在陈默身上,带着温和的审视,然后很快移向他背上昏迷的艾莉。当看到艾莉左眼窝那焦黑的空洞时,她淡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。
“我是赛拉,圣所的‘抚育者’。”她缓步上前,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“把她交给我吧,圣所会给予她庇护与治疗。”
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陈默紧握的“信使之引”卡片上,以及他头上那个闪烁着幽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