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擦声停在窝棚入口外。一个矮小的、几乎完全融入垃圾堆阴影里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。
那是一个女孩。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,身材极其瘦小,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。她穿着一身用各种破布、皮革和金属碎片胡乱缝制、沾满油污的“衣服”,勉强遮体。小脸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,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,像两颗在垃圾堆里偶然发现的、未被污染的玻璃珠,警惕地打量着窝棚内部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臂——那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条简陋粗糙、由生锈金属管、齿轮、弹簧和几块不明材质的板材拼凑而成的机械臂!机械臂的“手掌”部分是一个简陋的三爪金属钩,此刻正轻轻搭在地上,刚才的刮擦声显然就是它发出的。
女孩的目光先是扫过陈默和他手中紧握的钢筋,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。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陈默怀中昏迷的陈音身上时,那戒备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好奇?或者说是…同病相怜?
陈默没有放松警惕,钢筋依旧指着入口,声音嘶哑而冰冷:“你是谁?想干什么?”
女孩没有回答,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继续打量着他们,尤其是陈音苍白的小脸和干裂的嘴唇。她的目光在陈默肩膀和后背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。
沉默了几秒钟,女孩那只金属的爪子微微动了一下,指了指陈默腰间那个瘪瘪的水囊,又指了指外面垃圾山的深处,然后做了一个“喝水”的手势。接着,她又指了指陈默的伤口,再指了指自己,然后摇摇头,做了一个“没有”的手势。
陈默皱紧眉头,试图理解她的意思。“水?你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?”他试探着问。
女孩点了点头,明亮的眼睛依旧盯着他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陈默没有放松警惕。废土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,尤其在这种地方。
女孩犹豫了一下,目光再次落在陈音身上,然后指了指陈默放在地上的行囊——那里面除了肉干和空玻璃筒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她似乎对陈音更感兴趣。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不可能用妹妹去交换任何东西!他握紧了钢筋,眼神变得危险起来:“离她远点!”
女孩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小小的身体向后缩了缩,机械臂的爪子也抬了起来,做出防御的姿态。但她并没有离开,明亮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……委屈?她再次指了指陈音,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外面垃圾场深处某个方向,然后做了一个“睡觉”的手势,最后用力摇头,脸上露出明显的恐惧表情。
陈默这次看得更明白了。她的意思是:这里有危险,尤其对像陈音这样昏迷不醒的小孩子。她似乎在警告他们。
女孩见陈默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,胆子又大了一点。她指了指陈默的伤口,又指了指自己简陋机械臂上连接肩膀的一个接口处——那里似乎有磨损和锈蚀的痕迹。然后她再次指向垃圾山深处,做了一个“跟我来”的手势。
她在表达:她能带陈默去可能有帮助的地方(也许是找水,也许是处理伤口),但需要陈默帮她修理一下机械臂的接口?或者,她只是单纯地看到陈音的状况,想提供一点帮助?
陈默内心剧烈挣扎。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、来历不明的机械臂女孩?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垃圾场?这无异于赌博。但不信任呢?他和陈音很可能因为伤口感染和脱水死在这个肮脏的窝棚里。
他看着怀中妹妹苍白如纸的脸,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。他别无选择。
“带路。”陈默的声音依旧嘶哑,但收起了钢筋。他艰难地将陈音重新背起,用布条固定好。“但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他没有说完,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女孩似乎松了口气,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。她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过身,那只简陋的金属爪子灵活地扒拉着垃圾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率先朝着垃圾场更深处、更黑暗的区域钻去。她的动作异常灵巧,像一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老鼠,对复杂的地形了如指掌。
陈默咬紧牙关,忍着伤痛和疲惫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女孩身后。脚下的垃圾堆松软湿滑,恶臭熏天,各种尖锐的金属碎片和玻璃随时可能划破他的靴子。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,既要跟上女孩的速度,又要警惕四周可能潜伏的危险。女孩带着他在堆积如山的垃圾迷宫中穿梭,时而爬上由破碎家具堆积的“山坡”,时而钻过由扭曲钢筋构成的“隧道”。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:巨大的、锈蚀的工业反应釜半埋在垃圾里;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闪烁着诡异的微光;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动物尸体,上面爬满了肥硕的变异蛆虫。
空气中除了恶臭,还混杂着越来越浓烈的化学药剂残留的气味,刺鼻且令人头晕目眩。
女孩在一个相对开阔、由几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斜靠着锈蚀金属罐形成的“三角区”前停了下来。这里的地面相对干燥,恶臭也淡了一些。角落里,竟然有一个小小的、用破布和废弃塑料板围起来的“营地”痕迹,地上铺着相对干净的硬纸板,旁边还放着几个锈蚀的罐头盒和一个用破碗盛着的、浑浊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