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男人,好的时候能把心掏出来给你当炭烤手,疯起来又像山里的野獾,能把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。
这可是在病房里,他居然又发疯,春桃不敢吱声,只能偏头躲开。
这一躲,牵扯到手脖子上的伤就像被针扎似的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鼻子一酸,眼泪涌满了眼眶,她咬紧下唇,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,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。
男人温热的唇落在她冰冷的额头上,硬邦邦的胡茬子扎得她有点疼
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痒意,像灶膛里没燃透的火星子,滋滋地燎着心尖子。
春桃的右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,大气都不敢出。
不料周志军就轻轻亲了一口,很快挪开了。
可她听见了他“咚咚咚”的心跳声,&bp;那股子力量好像要从胸膛里撞出来似的。
他呼出的热气灼人,喷在她耳畔&bp;,“别怕,俺就是亲亲,赶紧睡吧!”
那一夜,他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实在困得撑不住了,才趴在床边迷糊一会儿。
春桃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,手腕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。
周志军让王晓红在医院照顾着,自己天不亮就跑到汽车站,搭最早一班车回了青山公社。
青山公社离王家寨有七八里路,周志军腿长,又当过兵,体力好得很,没一会儿就跑回了家。
“志军,回来了!”
周老汉正端着碗蹲在大门外吃饭,就看见周志军一路小跑的过来了,脸膛发红,额头上都是汗珠子。
“嗯!”
周大娘在灶房门口坐着,听见声音,赶紧站了起来,周志军已经走进了大门。
“娘!”
“志军,春桃咋样了?这几天俺的心一直悬着,这么远又没个信,急死人了!”
“娘,你别担心,好多了,就是伤口要想好透,还得几天。”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得好好养着。只要不要命,俺就放心了!”
周大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叹口气说,“这闺女,唉,真是命苦!”
“娘,俺回来拿钱的,得赶紧走!”
左金慧交的二百元住院费还剩不少,可他不想一直欠着人家的,今个回来拿钱就是为了还她。
周志军从柜子里摸出一百多块现钱,揣进上衣兜里,又打开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里有几张存单,他抽出一张,和钱叠在一起装好,再把木盒子锁回柜子里,迈着大长腿就往外走。
周大娘站在灶房门口,见他要走,忙说,“别慌,俺烧的糊涂,还拌了青椒荆芥,你赶紧吃点再走!”
从县城到公社的班车每天只有两趟,清早一趟,晌午一趟。
他想赶清早这趟车回县城,不然就得等到晌午了。
下车时他跟司机打了招呼,说自己半个钟头左右就回来,让人家等着。
其实班车到了青山街上不会马上走,得等乘客上得差不多了才走。
可每天坐车的人没个准,有时候一会儿就满了,他不敢耽误。
“班车还在街上等着呢,俺得快点,晚了就赶不上了!”
“中,俺给你拿个馍,路上吃!”
周大娘赶紧转身进灶房,拿起一个大白馒头掰开,夹了些青椒荆芥塞到他手里。
周志军手里紧紧攥着馒头,一路小跑着走了。
村里已经有人上地了,看见周志军急匆匆地跑了,忍不住又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
那天周志民和周小伟连夜从县城回来,第二天就有人明里暗里打听。
其实王海豹兄弟几个早就把春桃被捅的事在村里传开了,只是不知道是啥原因。
周小伟和周志民也不知道春桃为啥会被人捅了,就算知道周小伟也不会说。
那天周志民半夜回到家,黄美丽就拉着他问东问西,周志民说不知道啥原因。
黄美丽嗤笑一声,“你不说俺也知道,肯定是被相好的野男人捅的…
就她那小**,野男人不只一个……”
村里人也是说啥的都有,有人说春桃长得太好看,被流氓盯上了,肯定是她不顺从,流氓急了才动的刀子。
也有人说,春桃这么年轻人才的小媳妇,说不定早有相好的了……肯定是被相好的捅了,这就是说书人嘴里的“奸情出人命”!
还有人说她相好太多,争风吃醋引起的……
嘴上说着过过瘾,其实不少人在心里还是同情她的。
一个年轻女人,守活寡的日子本就难熬,偏偏又遇上这种事。
周招娣这几天却美滋滋的,整天哼着《编花篮》,肥嘟嘟的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哼,这就是报应!看她还敢不敢勾引野男人?”
她戳了戳碗里的红薯干,对王青山说,“你说李春桃平时不言不语的,背地里倒挺能折腾,还趁赶会去跟相好的幽会!”
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!”王青山没好气地放下筷子。
“快点吃,麦地里的野燕麦得赶紧拔,不然籽掉地里,明年更麻烦!”
周招娣见他这样,鼻子一皱&bp;,“俺说李春桃你生哪门子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