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怀里抱着的布袋子也被撞掉在地上。周红霞赶紧弯腰捡起来,又慌忙去扶春桃,“春桃嫂子,没事吧?”周小宝的小手紧紧攥着春桃的衣角,吓得声音发颤,“春桃嫂子!”两道尖利的喊声从人群中传过来“抓小偷啊!别让他跑了!”喊话的是两个妇女,一个三十出头,额头上都是汗。另一个二十来岁,辫子都跑散了。撞上春桃的男人长得又黑又瘦,个子不高,穿件洗得发灰的蓝白道背心,胳膊上搭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。刚才还慌慌张张,这会儿反倒慢悠悠从裤兜里摸出一盒“茅庐”香烟,又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洋火盒。他刚把烟叼进嘴里,那两个妇女就冲到了他跟前。年纪大的一把抓住他胳膊,“把钱拿出来!你偷了俺的钱!”年轻妇女拽住他的褂子,急得满脸通红,“快交出来!不交就送你去派出所!”黑瘦男人瞪着眼,一脸“被冤枉”的模样,使劲甩胳膊,“干啥?干啥?谁拿你钱了?放开!”他嗓门越喊越大,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,不一会儿,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了个严严实实。“俺亲眼看见你掏俺姐兜里的钱!”年轻妇女气得直跺脚,伸手就要去掏他的兜。“慢着!”男人推开她的手,嘴角勾起点痞笑,“要搜也中,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搜到钱,俺认栽。要是搜不到,你平白诬陷俺,得给俺个说法。”“中!”年轻妇女胸脯一挺,满是笃定“搜到了,俺不光要回钱,还得送你去派出所!搜不到,你说咋办就咋办!”年纪大点的妇女却慌了,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,凑到耳边低声问,“你真看清了?别弄错了……”“姐,俺看得清清楚楚的,就是他偷了你的钱!”黑瘦男人突然嬉皮笑脸地接话,“要是搜不到,你就跟俺回家当媳妇呗!”这话一出口,围观的人顿时哄笑起来。有几个年轻汉子还吹起了口哨,跟着起哄,“中!就这么办!”年轻妇女臊得满脸通红,跺着脚骂,“不要脸!”“是你自己说的,搜不到就听俺的。俺正好缺个媳妇!”男人还在贫嘴。“把你那臭嘴放干净点!”年纪大的妇女也急了,瞪着男人骂道。男人不但不怕,还仰了仰头,“不当媳妇也中,那给俺十块钱名誉损失费,这事就算了。”春桃和周红霞没心思在这看热闹,就往周大娘坐的地方挤。前半晌的戏已经结束了,人们都往街道方向涌,春桃他们逆着人流走,好几次都差点被挤倒。“奶!奶!”周小宝在春桃怀里扭着,小脑袋东张西望。周大娘没挪地方。她怕他们回来找不着自己,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。“干娘!”不过几步路,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。他们拐回来时,看见围观的人还没散,黑瘦男人被围在中间,几人绕开人群,往街里走。“春桃嫂子,那男人看着就滑头,你说他到底偷没偷钱啊?”周红霞回头望一眼,满是好奇。春桃皱着眉,压低声音说,“谁知道呢?刚才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时,慌慌张张的,看着有点可疑。可要是真偷了,他也不敢让人家搜啊?”周大娘听着,心里却犯了嘀咕。以前听人说过,小偷都有同伙,说不定钱早转到同伙手里了,所以他才不怕搜。几人走到街中间的十字路口,这里满是摆摊卖饭的。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白气,烙饼的铁板上飘着葱香味,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。还有凉粉、凉皮、豆腐脑、胡辣汤,最边上的摊子还支着个小锅,煮着捞面条和水饺。各种香味混在一块儿,勾得人肚子“咕咕”叫。“干娘,您想吃点啥?”春桃扫了圈摊位,转头问。旁边一个卖饭的妇女连忙招呼,“大娘,妹子,快坐!俺这儿有胡辣汤、豆腐脑、小米粥,都是刚做的。晌午了,赶紧吃点不耽误后半晌看戏!”“俺要喝胡辣汤!”周小宝一边喊一边伸着头往大冰铁锅里看。妇女一听,笑着拿起个粗瓷碗,“中!给娃盛碗胡辣汤喝!”她一边盛,一边掀开锅盖给几人看,“妹子您瞅,俺这胡辣汤都是真材实料,花生粉条放得可多了!”周小宝闹着要喝,几人就在摊子前的小矮凳上坐下了。“大娘,两位妹子,你们几个喝点啥?”妇女又问。“俺来碗豆腐脑。”周大娘说着,看向春桃和周红霞,“你俩要是想吃别的,就去买,俺和小宝在这儿等着。”周红霞拉了拉春桃的袖子,“春桃嫂子,你吃啥?俺去给你买!”“不了,俺也喝豆腐脑。”春桃摇摇头。周红霞说了句“俺去买碗凉粉”,就往旁边的摊子走了。要是春桃自己来赶会,她肯定舍不得在街上吃饭,可今个和周大娘他们一块来,总不能让老人孩子饿着。只喝点稀的饿得快,她看见街对面有炸油条的,就对周大娘说,“俺去对面称点油条!”周大娘连忙把手伸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