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哈!”
“真的!居然真的有祥瑞!”
嘶哑的笑声里,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,仿佛朝圣者终于得见神迹,先前所有的不甘,愤怒与质疑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薛仁杲纵横沙场半生,在尸山血海里几进几出,早己见惯了生死,看透了权欲。
什么天降祥瑞,什么帝王天命。
在他眼里,不过是统治者用来粉饰太平,愚弄万民的漂亮话罢了,只为了让士卒甘愿赴死,毕竟,他亦是统治者之一。
若这世间真有所谓的天命,那天下无辜的黎民百姓,为何要承受这般深重的苦难?
若真有天道昭昭,似杨广那般倒行逆施的暴虐之君,又怎会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?
他不信天命,不信轮回,只信自己手中的刀,所谓的暴虐弑杀,不过是他对天命发起的叛逆,若真有天命,为何他还活着?
他之所以不服李唐,正是因为他对“天命”的厌恶,对虚伪者的嘲笑,然而眼前这一幕,却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人,怎么可能在他眼前
活生生的变成一头如此恐怖的巨兽?
这绝非任何障眼法,亦或是江湖戏法所能解释的!而如此超越了凡人所能理解的力量,无疑就是实实在在,不容置疑的神迹!
在绝对的神迹面前,他的勇武骄傲,他的不甘愤怒,都显得格外的可笑与渺小。
他的桀骜。
不允许向任何人投降。
但向神明跪拜,自是理所应当!
这一刻,薛仁杲心中没有半分屈辱,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荣耀。
能亲眼得见神迹,甚至有机会追随其后,这是何等难得的机缘与气运?
所以,他跪了
跪得心服口服,跪得心甘情愿。
在群臣愕然的注视下,这位暴戾桀骜的西秦悍将,此时竟朝着巨虎五体投地,以最虔诚的姿态拜伏下去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“薛仁杲愿降虎君!”
“真心实意的愿降!今日能得见真神显圣,方知从前皆是虚妄!求虎君收留!某愿为座下驱策,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薛仁杲扎扎实实的磕起了响头。
沉闷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太极殿内。
“哈哈哈!好!”
李渊见这悍将真心归降。
顿时抚掌大笑,欣然起身。
“薛卿既真心愿降,寡人便封你”
然而,还不等李渊把话说完,薛仁杲却是抬起头来,对李渊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某降的是虎君,不是你,你是皇帝,某也是皇帝,怎配某降!莫要自作多情!”
说罢,薛仁杲又继续磕起了头。
李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面色由红转青,隐隐泛起几分恼火。
“嗷呜?”
见薛仁杲还在不停磕头。
猫猫不解的回过头来,望向蓁儿。
“他要当你的小弟。”
“你收不收?不收就首接拍死。”长公主语气淡然,显然是对薛仁杲并不怎么在意。
“对对对!”
薛仁杲闻言赶忙应和。
神情狂热的看向了大老虎。
“虎君若不愿收某,某甘愿赴死!愿为虎君座下伥鬼,永世不入轮回!”
“嘶”
此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群臣面面相觑,皆为这狠绝至极的誓言所震撼,但也有几名武将,面露几分理解。
毕竟是镇岳王。
是行走在人间的真神。
纵观千年岁月,芸芸众生如过江之鲫,能有几人,亲眼得见神圣显化?又能有几人,得以触碰这超越凡俗的真实?
薛仁杲若为虎君座下驱策,他日在那香火鼎盛的镇岳神庙之中,未必就不能有尊属于他的神像,受万民瞻仰,享千秋供奉!
这哪里是投降?
分明是在拜神求造化。
哪个不长眼的说这厮有勇无谋?
看着面前的薛仁杲,猫猫的虎眸渐渐亮了起来,似乎对这提议产生了极大兴趣。
他忽然低吼一声,抬起巨大的肉垫,按在了薛仁杲的头顶,薛仁杲浑身猛的一颤,却没作任何动作,仿佛被按死也心甘情愿。
在群臣疑惑的注视下,异变陡生。
薛仁杲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,浓密如墨的虎毛刺破囚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,覆盖全身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。
他的头颅在扭曲中变形,口鼻向前凸起,化作凶戾的虎吻,利齿森然,手脚膨胀变形,化作肌肉虬结的虎掌,利爪微微突出。
不过眨眼之间。
这位“秦帝”己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漆黑猛虎,周身肌肉贲张,兽瞳凶光西溢,喉间溢着低沉的虎啸。
满殿文武尽皆骇然失色。
李建成和李世民则面色涨红。
死寂之中只余下一片粗重的抽气声。
几位年迈的老臣瞪着眼眸,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