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若不去”
“永安岂不是误了诸君美意。
蓁儿面露几分为难,露出一丝好似少女贪玩,却又害怕长辈责罚似的踌躇,就在众人屏息凝神间,她忽从腰间解下一枚金铃。
素手轻扬下,金铃叮叮作响。
“明日永安还有半日时间。”
“所幸今日春日宴,韶光正浓。”
“不如与诸君行个雅令,也好教永安明日回宫时,能与太后娘娘道些缘由趣事,有诸君相伴,永安或能免受几分责怪”
“哦?”
“殿下要行何令?”
崔毅率先笑问,面露几分意趣。
郑元礼等人也都目露期待,在他们看来,这位长公主分明是犯了选择之难,既向往终南云海的缥缈,又舍不得曲江画舫的雅趣,更对慈恩寺的法会,存着几分好奇。
可太后懿旨如山。
半日辰光如何能兼顾这许多邀约?
眼下抛出个游戏,不过是女儿家既要全了礼数,又不愿得罪任何一方的周全之策。
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皆在彼此脸上看到了然的笑意,到底是深宫娇养的小娘子,就连推拒,都带着天真烂漫的心思。
唯有郑观音眉梢微蹙,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,但随着蓁儿那向来懵懂无辜的笑脸浮现心底,这份不祥,也瞬间云散,
终究还是年幼。
但这般处置,也算妥当。
她与一众世家子生出了同样的想法。
蓁儿拾起青瓷杯,倒扣在金玲上。
又取来案面上的竹编小盘,反扣在案面左侧,那竹盘底部有支脚,形如军中圆盾。
而后眸光微扫,当即迈步上前,又从一面战鼓下,取出鼓槌,放在了案面右侧。
“此戏名曰惊铃。”
做好游戏道具的准备后,她回眸看向了一众世家子,眼尾漾起几分的雀跃与期待。
“二人对坐,轮流拍盏取盏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做出示范。
“若误拍铃响,当速举竹盘护住首级,另一人则需执此槌击其头顶,慢者受罚。”
“三中则负,换人再战。”
说话间,蓁儿执起小臂粗的鼓槌,轻轻敲了敲竹盘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,而后好似还有些不放心的,摸了摸包裹鼓槌的红布。
“今日准备不足。”
“这鼓槌还是稍硬了些,诸君勿要用力,莫伤了彼此和气,引得永安内疚”
世家子们先是怔忡。
随即眼底便漫起新奇的光彩。
春日宴向来不是投壶便是流觞,行令游戏向来讲究雅制,何曾见过这般新奇游戏?
在场众人皆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,争胜之心顿时油然而生,郑元义不禁抚掌笑道。
“殿下真乃趣人!”
“如此行令,当真透着几分惊险。”
郑元礼与崔明远对视一眼。
均在彼此眼中看到跃跃欲试的火光。
“此戏看着就甚是有趣。”
郑观音眼底掠过审度之色。
“不如由永安姑姑与本宫先作个示范?”
说话间,她优雅端坐在锦垫上,与蓁儿隔案相对,蓁儿当即绽开几分雀跃,忙不迭将竹盘推至对方手边,露出跃跃欲试之色。
“好啊!”
“还劳崔郎君击节敲令。”
“要匀速渐快就好。”
“崔毅谨遵殿下之命”
被点名的崔毅唇角微扬,当即跪坐一旁,手执银箸轻叩案面,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,周围世家子见此,皆面露几分忌色。
相比于其他人,能被长公主记名,崔毅己然胜出了一大截,郑元礼不禁暗自咬牙。
与此同时。
蓁儿与郑观音,己然随着节拍,轮流拍向倒扣的酒盏,不料第三轮时,郑观音突然翻腕拿起酒杯,蓁儿猝不及防拍中金铃。
听得“叮铃”清响。
蓁儿手忙脚乱的举起竹盘。
因为对规则不熟,郑观音慢了瞬息。
当她拿起鼓槌敲向蓁儿时,蓁儿己将竹盘护在了头顶,只是双眼紧闭,怕的不敢动弹,小脸都挤在一起,透着几分憨娇可爱。
“咦?”
郑观音看着鼓槌,面露几分异色。
她自小受家族规训,练得静气十足,没曾想金铃响起时,心脏竟也莫名颤了一下。
“好彩!”
“太子妃好眼力!”
“哈哈,殿下怎得如此害怕。”
周围的世家子顿时喝笑出声。
而此后的回合,蓁儿总在铃响时手忙脚乱,不是拿错鼓槌,便是差点将竹盘甩出。
三局过后,每每银箸停顿。
她便己经乱的不知该做什么了,如此又菜又爱玩的模样,不禁惹得满园郎君低笑。
郑观音初时还存着试探,但渐渐也被这憨态感染,下手时故意放慢半拍,看着蓁儿慌张伸手,不知抓什么的模样,愈发莞尔。
“不成了不成了!”
“太子妃手也太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