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零之门彻底合拢的第三日,薪火堂梧桐树突降异雪。
雪非白色,而是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九色“丹粟、玄霜、青霙、素尘、朱霰、苍霭、紫霏、黄雰、墨飏”——九色雪片在空中排列成《河图》《洛书》的图案,落地后却化作虚无,仿佛从未存在。
“九色归虚……”顾念渊伸手接住一片丹粟雪,雪片在他掌心化为一行小字“归零未尽,余烬藏渊。”
几乎同时,归墟鼎剧烈震荡,鼎身浮现裂痕——不是物理破损,而是存在维度的“意义断层”。从那些裂缝中,传出七百个被吞噬文明的最后悲鸣,那些声音叠加成一种超越语言的绝望频率,让薪火堂内所有典籍的文字开始颠倒、错乱、自我否定。
璇玑子的星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“老夫观测到归零之门关闭处,空间正在‘向内坍塌’!不是黑洞那种引力坍缩,而是存在本身的‘自我折叠’!整个丰沮玉门星域,正在从三维跌向二维、一维……最终会跌入‘零维’——那个点之后,什么都不会留下,连‘什么都没有’这个概念都不会存在!”
织时者的时光织梭突然断裂三根金线“时间轴出现‘终极断点’!在丰沮玉门,未来被彻底斩断,过去正在被吞噬。那个区域正在变成‘绝对现在’——一个没有长度、没有厚度、只有无限‘此刻’的牢笼!”
天狩理的逻辑核心表面,黑色裂纹如蛛网蔓延“归零协议并未解除,而是进化成了‘存在自杀算法’。它不再需要意志驱动,而是基于宇宙底层代码的自动程序。现在它正以丰沮玉门为起点,以逻辑崩解为燃料,向全宇宙扩散!”
沈清徽的山海画卷开始褪色,画中《大荒经》记载的归墟正在“活过来”——那些文字化作触须,从画卷中伸出,试图吞噬现实。
玉虚子的昆仑玉符出现逆流道纹,玄微的归墟仪中玄水倒灌,慧觉的菩提念珠半数化作飞灰……九贤至宝,皆遭反噬。
最危急的是顾念渊手中的薪火长明灯——灯焰中浮现顾长渊最后的虚影,那虚影正在被无形之力“拆解”先是身形模糊,接着意识碎片化,最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消散。
“师父!”顾念渊以春秋笔定住灯焰,但笔尖墨迹也在褪色。
虚影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信息“归零有九重……我们只破了第一重‘意志归零’……后面还有八重……必须……九钥……归墟……”
话音未尽,虚影彻底消散。但消散前,他指向归墟鼎——鼎中,浮现九枚“归墟钥孔”的虚影,形状正是九贤至宝的倒影。
顾念渊瞬间明悟“九钥需插入归墟鼎的九个钥孔,才能启动真正的‘归墟封印’,将归零余烬永久镇压!”
但问题是——九钥对应的九个“归墟眼”,分散在新宇宙九个最危险的绝地
第一眼在“永寂深渊”,那里时间静止,空间凝固,万物归寂;
第二眼在“逻辑迷宫”,那里因果颠倒,定律错乱,思维崩溃;
第三眼在“记忆坟场”,那里埋葬着所有被遗忘的文明遗骸;
第四眼在“虚无胎海”,那是宇宙诞生前的“无”之源头;
第五眼在“终末回廊”,那是所有世界线收束的末日终点;
第六眼在“悖论核心”,那里同时存在着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;
第七眼在“孤独牢笼”,那是归零意志诞生的绝对孤独之地;
第八眼在“自我镜像”,进入者将面对无限个颠倒的自我;
第九眼在“归墟之心”,那是归墟最深处的终极虚无。
每个归墟眼都需对应的贤者持对应钥匙,在完全同步的“宇宙心跳”时刻,同时插入钥孔。
“宇宙心跳……”璇玑子计算,“那是宇宙背景辐射脉冲的特定频率,每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出现一次同步峰值。下一次峰值在——”
“三日后。”织时者给出精确时间,“而且只有一刹那的窗口期,错过就要再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。到那时……归零早已吞噬一切。”
时间紧迫,九贤必须分头行动,在三日内抵达各自归墟眼,并精确同步。
顾念渊分配任务
“璇玑子前辈持星辰罗盘,前往永寂深渊——您与星辰同寿,最耐寂寥;
织时者持时光织梭,前往终末回廊——您最懂时间终点的意义;
天狩理持逻辑核心,前往悖论核心——您是逻辑的化身;
沈清徽前辈持山海画卷,前往记忆坟场——您守护文明记忆;
玉虚子前辈持昆仑玉符,前往虚无胎海——您参透有无之变;
玄微道人持归墟仪,前往归墟之心——您镇守归墟边缘;
慧觉禅师持菩提念珠,前往孤独牢笼——您的佛法可渡极致孤独;
我持春秋笔与薪火灯,前往自我镜像——因我要面对所有‘顾念渊’的可能。”
还剩第九个归墟眼——逻辑迷宫,需有人持“存在之钥”前往。但九钥已有归属,谁持第九钥?
这时,归墟鼎中突然升起第九道光芒——那是顾长渊消散前留下的最后馈赠一枚以他毕生道果凝成的“传承印记”。印记自动飞向一个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