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德华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片奢华到极致的黑金色调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曼陀罗花混合的奇异香气。
他坐起身,丝绸被单滑落,露出了精壮的上身。
窗边站着一道人影。
桃乐丝背对着他,身上只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。
那并非凡间的布料,而是用怨灵的执念纺织而成的魂纱。
透过半透明的黑纱,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背脊曲线毕露,肩胛骨如同两片收拢的蝶翼,美得惊心动魄,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。
听到床上的动静。
桃乐丝缓缓转过身。
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,里面晃动着鲜红如血的液体。
“醒了?”
她的声音慵懒沙哑,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媚意。
爱德华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地狱冰冷黑曜石铺就的地板上,走到她身后,双臂环住那纤细的腰肢。
入手是一片滑腻。
以及透彻骨髓的冰凉。
那是亡者特有的体温,没有任何热度,像是一块精美的万年寒冰。
“怎么,嫌冷?”
桃乐丝轻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进爱德华怀里,冰冷的手指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画着圈,“别忘了,哈尼,我现在可是死人。”
“冷点好。”
爱德华低头,在她修长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,“夏天抱着舒服,省空调费。”
桃乐丝被逗笑了。
那双总是带着狠戾的眸子此刻弯成了月牙。
“那个蝴蝶夫人呢?”爱德华问道。
昨晚那一记虽然把她轰成了渣,但对于这种级别的魔界领主来说,死亡往往只是暂时的休眠。
“正在血池里重塑肉身呢。”
桃乐丝指了指窗外远处那片翻滚的红色岩浆海,“魔界的规则就是这样,只要本源不灭,就算被打成粉末,过个几十年又能活蹦乱跳。”
“真是麻烦的机制。”
爱德华皱了皱眉,“像蟑螂一样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桃乐丝耸耸肩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“等她复活了,肯定还会来找麻烦。”
“下次就不杀她了。”
爱德华淡淡说道:“直接封印吧。”
桃乐丝眼睛一亮。
“这个主意不错。”她勾住爱德华的脖子,送上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,“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,够坏。”
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。
爱德华看了看并没有时间概念的天空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“去找那个吸血鬼猎人小妞?”桃乐丝挑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酸味。
“答应了陪她吃晚饭。”
爱德华坦然承认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桃乐丝推了他一把,转身看向窗外,重新恢复了那个高冷女王的姿态,“记得常来玩……我的吉他手。”
爱德华笑了笑。
身形一阵扭曲,消失在紫色的雾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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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奥尔良的夜,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罗比肖女子学园的客厅里,壁炉烧得正旺。
佐伊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嘉莉,你说……爱德华现在在做什么?”
嘉莉正用念力操控着一颗苹果在空中削皮。
果皮连成一条长线,没有断裂。
听到爱德华的名字,那颗苹果猛地抖了一下。
果皮断了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
嘉莉的脸有些红。
“他那么厉害,肯定在处理很重要的委托吧。”
“也许是在拯救世界?”
佐伊叹了口气。
“真想再见他一面啊,那天他从天而降的样子,简直……”
“简直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男模,对吧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麦迪逊穿着丝绸睡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踩着猫步走了过来。
她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。
但若隐若现的,还是能看到下面遮掩不住的红痕。
那是胜利者的勋章。
麦迪逊瞥了一眼两个还在做梦的小女生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想见他?
省省吧。
那个男人昨晚可是把我折腾得够呛。
“麦迪逊,你看起来心情不错?”
佐伊有些意外。
平时这位大明星可是把“生人勿近”写在脸上的。
“还行吧。”
麦迪逊在沙发上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高傲。
“就是昨晚吃了一顿很满意的大餐,现在还在回味。”
嘉莉和佐伊对视一眼。
完全没听懂其中的深意。
“对了。”
麦迪逊晃了晃酒杯。
“菲奥娜那个老妖婆又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楠从楼梯上走下来,她是这里拥有读心术的女巫。
“但我听到了一些声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