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。”
冰冷的腔调听得祝雪心头颤了一下。
“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不动手。”
“所以,‘请’你放开。”
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。
祝雪咬咬下唇,怕真的激怒他,纵使再多不甘也只能收手。
“抱歉,我只是......太害怕了。”
面对这欲盖弥彰的借口,谢谨言不予置评,只是打开车门上了车。
祝雪觉得难堪,但当下也的确无处可去,只能闭了嘴,硬着头皮跟上。
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,这一片又靠近郊区,在路上走上许久都不一定见到一辆车。
祝雪坐在后排,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谢谨言的表情,如坐针毡。
“麻烦你这么晚跑一趟了。”
她试探着开口,企图找回之前柔弱的人设。
“今天要不是你们过来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......你们去了医院之后...小黎她...没事吧?”
“上周三晚上十点。”
谢谨言平稳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尴尬的独白。
“嫂嫂在家做什么呢?”
祝雪勉强维持的浅笑一点点从脸上消失,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收拢攥紧了裤子。
“小言,你这是在审问我吗?”
“A城到E市最早的火车是下午四点的,嫂嫂觉得,那个人上车了吗?”
听谢谨言说得这般具体,祝雪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瞒不住了。
车厢内一时陷入死寂,直到祝雪终于顶不住压力,颤抖着开口。
“你都知道了什么?”
“李庆春在我这儿。”
祝雪几乎是接着抬起头:“什么叫‘在你’那儿......”
话说一半,祝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谢谨言那双冷漠的眸子。
她突然觉得心悸,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只是看到谢谨言温文儒雅的一面,而这张温柔体贴的人设下,似乎藏着一个连谢忱都不曾察觉的人格。
“一个无知的妇人而已,稍稍吓唬一下就全招了。”
谢谨言说着,缓缓收回了视线。
“嫂嫂还不明白吗?我在给你机会啊。”
轻缓的语调反而让人不安,祝雪闭了闭眼睛,深呼出一口气,终于开口。
“我撒了谎。”
“因为是我,引导他去家里的。”
咔嗒——
周三晚上八点,加完班回到家的祝雪拖着一身疲惫打开门,进门便看到李庆春正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擦眼泪。
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试探着叫了一声:“李姐?你怎么......”
“太太。”
李庆春转过头来,而因此看到她正脸的祝雪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。
脖颈间有一圈明显的深紫色痕迹,整个右脸都是红肿的,额头也是见血的伤。
“我等你回来是想找你辞职的。”李庆春注意到祝雪看她的眼神,局促地又转过头去。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祝雪打断了她,连忙进屋去把医药箱找了出来。
“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,然后带你去医院。”
李庆春连忙摇头:“我不去医院,真的,太太您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,但我真的不用去医院......”
祝雪看着她坚持的样子,最终叹了一口气,拿着医药箱过来。
李庆春还想躲,但被祝雪拽着坐下了。
“到底怎么了?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?”
被问到伤心处,李庆春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才说了实情。
其实她不是寡妇,丈夫还在,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。
她和丈夫是包办婚姻,丈夫对她并不好,尤其是生下女儿后,婆家一家都没把她当人看,丈夫也渐渐开始对她动手脚,最严重的一次是丈夫喝醉了酒,打得她三天没能下床。
她终于忍无可忍,趁着丈夫出门喝酒的时候,带着三岁的女儿从家里跑了出来,就这么躲了十年。
“但最近他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,居然找过来了。他知道我赚了钱,想我替他还债,我说没有钱,他就打我骂我,如今还带走了我的女儿逼我跟他回去。”
李庆春眼睛哭得红肿,哽咽着摇头。
“我真的没办法了,没办法了。他甚至知道我在这儿工作,说如果我要不到钱就要来找您。”
李庆春说得磕磕绊绊,全然没注意到祝雪在听到这里时表情中的异样。
“他想找来,就找来吧。”
这话吓到了李庆春,她连忙道:“不,绝对不行!我不能连累了太太您啊!”
“没关系。”祝雪紧紧握住了李庆春的手,眼神中透着狠戾。
“我帮你摆脱他。”
......
“你早就注意到那两个维修工在观察你的生活,所以将计就计。”
“维修公司为了方便给你们建了群,提前通知了这几天要派人来检查天然气,你故意给在业主群里说自己周末两天不在家,让他们周一再来,就是为了引导他们确定动手时间。”
谢谨言替她接上了之后发生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