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左手手背上,黑色的图腾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;右手则相对正常,只是指关节处多了些战斗留下的薄茧。胸口,那复杂的印记透过衣物,散发出微弱的白金色暖意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山海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晓风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:“我在想,如果最终……我掌控不了这份平衡。如果这三股力量在我体内失控,或者被某种东西引爆……我会不会变成比黑蛇,比赵天启,更可怕的东西?”
他转过身,看着悬浮的光球,眼神清澈而坦诚:“到那时,山海爷爷,请你一定要阻止我。用任何方法。”
光球沉默了许久,光芒微微摇曳。
“我会的。”山海爷爷的声音苍老而坚定,“这是我作为引导者的责任。但是,孩子,我更愿意相信,你不会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选择记录真相,哪怕被视为疯子;你母亲坚持研究,哪怕希望渺茫;你爷爷……他用某种方式将你送入这个世界,承担起这份沉重的因果。还有你自己这一路走来,每一次在崩溃边缘的选择。”
光球的光芒变得温暖了一些。
“这些选择,你的血脉,你的经历,你的心……所有这些加起来,我认为,足以锚定你,不让你迷失在这力量之中。”
林晓风看着光球,良久,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算是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
队伍向北出发了。
焦土平原名副其实。大地是灼烧后的焦黑色,裂缝纵横,冒着硫磺味的淡淡热气。几乎没有植被,只有一些扭曲的、仿佛金属构成的怪异低矮灌木。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,不见日月。
在这里,他们遭遇了新的“旅人”——管理员的爪牙。不再是单一的黑袍,而是出现了穿着简陋皮甲、手持粗糙但附魔了黑暗能量的武器、眼神空洞的类人生物。他们像是被污染彻底侵蚀、失去了自我后改造而成的士兵,没有理智,只有杀戮和清除的本能。
战斗爆发。林晓风没有过多动用新获得的力量,更多的是用体术和羽民战士教授的简单战技配合小羽、姚舞和护卫小队作战。他发现,即使不动用印记力量,他的速度、反应、耐力也有了显著提升,左臂的黑色的图腾在激烈运动时会自发流转,提供额外的爆发力和诡异的伤害吸收能力。
他小心地控制着,观察着。
穿越平原,进入遗忘山脉。这里的地形更加诡异,山峰的形状违背常理,道路曲折回环,仿佛会自己移动。更麻烦的是,这里弥漫着一种“遗忘迷雾”,长时间吸入会让人精神恍惚,记忆错乱。护卫小队中有两个年轻的羽民战士不慎吸入过多,忽然忘记了自己是谁,为何在此,甚至开始攻击同伴,最终被勉强制住,用净化药剂才缓缓恢复。
“山脉的名字,不是白叫的。”带路的羽民队长心有余悸。
随着深入,遭遇的抵抗也越来越强。出现了更强的污染生物,甚至有一次,一个类似之前在删除区遇到的、但小得多的“清理程序”变体偷袭了他们,姚舞为保护小羽,又损失了一条手臂(一个身体彻底失去行动力),山海爷爷的光球也黯淡了不少。
但林晓风胸口的印记,在连续的战斗和恶劣环境的刺激下,似乎与他的融合越来越深。他对三种力量的运用也越发纯熟。白色天翎的力量用于净化、防御和速度加持;金色神药力量用于治疗、恢复和生命力强化;黑色污染力量则用于攻击、侵蚀和……吸收敌人的黑暗能量。
他就像一个走在钢索上的人,小心维持着危险的平衡。
七天后,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危险的迷雾峡谷,抵达了山脉的北端边缘。
站在一处高耸的断崖上,向北望去。
没有预想中的城池或国度。
下方是一片广阔的、灰白色的盆地。盆地上空,笼罩着终年不散的铅灰色浓雾。雾气之下,隐约可见无数高大、干枯、枝桠扭曲的黑色树木,组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。森林寂静无声,连风似乎到了那里都会停滞。
而在森林的最中心,有一株树,格外巨大。
即使隔着浓雾和遥远距离,也能看出它的不同。它比周围所有树都要高出数倍,树干粗壮得如同山峦,枝叶并非完全干枯,而是呈现出一种黯淡的、仿佛金属或石质的灰白色。在树冠的顶端,似乎悬挂着一些零星的光芒,微弱,却顽强地穿透了灰雾。
“那就是……不死国的记忆森林。中间那棵,就是记忆树。”姚舞剩下的两个头望着那片死寂的森林,声音低沉,“据说,每一棵黑色的树,都代表一个不死国民割舍的某段记忆,它们在森林中游荡,守护着中央的圣树和树上的记忆果。活物进入,会被它们拖入永恒的遗忘梦境。”
林晓风凝视着那片森林,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。他不仅感觉到了浓郁的、与死亡和遗忘相关的黑暗气息,更在森林深处,记忆树的方向,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共鸣。
不是召唤,更像是一种……同病相怜的悲鸣。
“准备一下,”他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,“我们进去。”
众人开始做最后的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