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衣服,那首饰楼里的金钗都被狗戴了吗?!”
“你这哪里是民生凋敝?你这分明是富得流油!”
“只有一种解释——”
钱多多转过身,对着林休深鞠一躬,大声说道,“那就是赵大人根本没去查!或者是查了,但被人用银子糊住了眼,装作看不见!”
死寂。
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赵大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。
数据。
这该死的、冰冷的数据,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他眼冒金星。
他以为只要把账面做得漂亮点,把银子交够了,就能蒙混过关。但他忘了,坐在龙椅上的那位,虽然是个咸鱼,但他手底下的这帮人,可都是人精啊!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河清海晏’?”
林休的声音依旧很轻,但在赵大人听来,却如同惊雷,“你是觉得朕好骗,还是觉得朕的户部尚书不识数?”
“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赵大人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“微臣失察!微臣有罪!”
“别急着认罪,后面还有呢。”
林休没理他,又随手拿起了一本折子。
这一次,他看向了另一位官员。
“孙爱卿,这是江南道那边的折子吧?你在折子里说,当地豪绅深明大义,‘主动捐献’了一百万两白银,以资国用。这觉悟,挺高啊。”
被点名的孙大人身子一颤,强挤出一丝笑容“回……回陛下,都是陛下圣德感召,百姓才会如此踊跃。”
“踊跃?”
林休嗤笑一声,“崔正。”
“臣在。”
吏部尚书崔正迈步出列。
如果说钱多多是喷火的暴龙,那崔正就是千年的寒冰。他面无表情,眼神冷厉,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仿佛那不是册子,而是生死簿。
“给孙大人讲讲,什么叫‘常识’。”林休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
崔正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孙大人,那眼神看得孙大人心里直发毛。
“孙大人呈上来的账册,本官看过了。”
崔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**彩,“一百万两白银,入库单据上写得清清楚楚全是五十两一锭的官银,成色十足,没有一丝火耗。”
孙大人咽了口唾沫“这……这说明豪绅们诚心……”
“放屁。”
崔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若是百姓主动捐献,必然是散碎银两居多,甚至还会有铜钱、首饰折价。怎么可能全是整整齐齐的官银?除非他们家里开的是银库!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崔正合上册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这不是捐献,这是‘坐地分赃’!是你孙大人跟当地豪绅谈好了价钱,他们直接从库房里拿出一笔整银把你打发了!连过一下百姓的手都懒得过!”
“不去查抄,不去核实,拿着一笔‘买路钱’就回来交差。”
崔正猛地踏前一步,厉声喝道,“孙大人,你这是严重的懒政!是渎职!是欺君!”
“噗通!”
孙大人也跪下了。
他浑身颤抖,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“漂亮账”,在崔正这帮老吏眼里,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的筛子。
“只有整银没有碎银……”
林休靠在龙椅上,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这年头,连造假都这么不走心了吗?你们是不是觉得,只要朕不爱动弹,脑子也就跟着生锈了?”
大殿内,原本那些洋洋得意的官员们,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,冷汗直流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。
这是一场预谋!
这是一场针对他们这些“聪明人”的围猎!
从昨晚开始,不,或许从他们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,户部和吏部就已经磨好了刀,在等着他们了。
这哪是什么述职大会?
这分明是“混合双打”的公开处刑现场!
“还有谁?”
林休拿起第三本折子,目光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人群,“还要朕一本一本念吗?”
没人敢说话。
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。
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官员,此刻也彻底绝望了。在张正源统筹全局、钱多多数据碾压、崔正逻辑定性的三重打击下,在如此恐怖的数据交叉比对面前,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一张由数据、逻辑和律法编织而成的大网,早已在他们踏入京城的那一刻,就悄无声息地收紧了。
此刻,网已收,鱼已困。
大殿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急促呼吸声,暴露了每个人内心的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