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都要经得起查!谁敢卖给敌国一斤,或者私自泄露核心配方,诛九族!朕要让这水泥铺满江南,但绝不允许它变成敌国城墙上的砖!”
“至于这条‘苏宁直道’……”&bp;他回头看向李妙真,语气稍缓,“是给朕的爱妃修的,所有权必须归于朝廷,由皇贵妃代管!顾家只可拥有运营分红之权。告诉顾鹤年,他开了个好头,但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唯一会修水泥路的人。他要是动作慢了,被杭州、徽州拿到授权的人抢了先,那他这条路修好了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赚走!”
这番话,直接把“竞争”二字摆在了台面上。
李妙真冰雪聪明,瞬间明白了林休的用意。她的小心脏怦怦直跳,看向林休的眼神里,已经不止是崇拜和敬畏。
这哪里是逼着苏州和扬州竞争?这分明是把整个江南,乃至整个大圣朝的商贾都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!他免费公开了能下金蛋的鸡,然后告诉所有人,谁能最快最好地把鸡养大,谁就能吃到最多的鸡蛋。
他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,因为无论谁赢,最终的胜利者,都只会是他这个制定规则的皇帝!
“陛下,”宋应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神智,他带着哭腔,几乎要给林休跪下了,“全……全都修?那咱们工部……就是把所有人的腿都跑断也管不过来啊!”
“谁让你去管了?”林休瞪了他一眼,“扬州出钱,让他们自己雇人!苏州出钱,让他们自己找工匠!你们工部只负责出标准、出图纸、出监理!给朕记住了,从今天起,咱们是甲方!甲方就要有甲方的样子!谁敢在皇家的项目上偷工减料,魏尽忠的东厂正愁没米下锅呢!”
“甲方……”宋应喃喃自语,随即浑身一震,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,整个人都开窍了。他那张愁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腰杆子猛地挺得笔直。
只监工,不干活,还说了算?
这种好事,做梦都不敢想啊!
“微臣……领旨!”
……
第二天,雪停了。
悦来茶馆的茶客们伸长了脖子,等着看这场世纪商战的结局。
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。
扬州首富苏半城红光满面地走出了工部大门,手里捧着《扬州支线特许经营协议》,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虽然多花了一千万两“接口费”,但拿到了实打实的支线收费权,保住了扬州的枢纽地位,这波血赚!
另一边,苏州商会的顾鹤年也走了出来,只是脸色有些发白,手里的折扇捏得死死的,丝毫没有了往日的风度。他虽也拿到了修建“省亲路”的许可,但所有江南商人都知道,从今天起,一场不死不休的“修路大赛”就要开始了。
两人在门口相遇。
“苏会长,恭喜。”顾鹤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拔得头筹,拿下了扬州支线。”
“顾会长也同样可喜可贺。”苏半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真心实意地说道,“为娘娘修路,这份荣耀,可是千金难买。”
顾鹤年惨然一笑,摇了摇头,他压低声音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苏会长,我们都错了。今日我才明白,你我……根本不是棋子。”
苏半城一怔。
“棋子尚有对弈之乐,”顾鹤年眼中满是惊恐与敬畏,“你我,不过是陛下棋盘上的两粒尘埃。他随手一挥,便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。你我能做的,只有顺风而起,否则便会粉身碎骨。”
苏半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想起了那份即将刊登在《大圣日报》上的水泥配方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是啊,当所有人都拥有了修路的“神器”,这场竞争,将是何等的惨烈?
两人对视一眼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争锋相对,只剩下一种同为蝼蚁的悲哀和对那九天之上存在的深深恐惧。
“喝一杯?”
“……请。”
至于那个坐在皇宫里,一分钱没花,却撬动了整个江南,还白得一千万两银子的皇帝……
谁还敢提他?
提起来,道心不稳!
而此时,京城的百姓们正围在一起,争相传阅着《大圣日报》的最新号外。
头版标题赫然是一行石破天惊的黑体大字:
《圣天子仁德!设立“专利局”,“水泥”神物面向万民开放授权!》
下面配了一幅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幅漫画:
林休依旧裹着貂裘,却并非坐在龙椅上,而是懒洋洋地侧躺在云端,一手托腮,另一只手则像天女散花一般,将无数写着“特许经营状”的卷轴洒向人间。
云层之下,是密密麻麻、状若疯狂的人群。商贾、工匠、百姓……无数的人正伸长了手,去争抢那些从天而降的“机遇”。在他们脚下,一条条崭新的道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漫画的配文,依旧是那嚣张霸道的四个大字:
【朕,全都要!】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