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这确实是个麻烦。若是真的一刀切,只怕天下的读书人又要写文章骂您是昏君了。虽然您不在乎,但听多了也烦人不是?”
“烦人?”
林休嚼着橘子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“朕最不怕的就是烦人。不过嘛,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圣人,那朕就成全他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在济南、泰山、曲阜、济宁这几个点上扫过,最后落在那个代表着泰山余脉的褶皱上。
“宋应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林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透着一股帝王的决断,“京南直道的主线,采纳济南府的方案!走直线!凿穿泰山余脉!”
宋应心中一凛,既兴奋又担忧:“陛下,那鲁王府那边……”
“别急,朕还没说完。”
林休伸出一根手指,在济南那个点上重重一点,然后画了一条细细的分叉线,连接到了曲阜。
“告诉沈贵,朕尊师重道,绝不会忘了圣人。所以,朕特批在济南修一条‘朝圣支线’,直通曲阜孔庙!”
“啊?”宋应愣住了,“支……支线?”
“没错,就是支线。”林休脸上的坏笑更浓了,“主线是给货物走的,是给军队走的,那是国家的血脉,必须快!必须直!至于这条支线嘛……既是给读书人去朝圣用的‘体面路’,也是连接运河,实现水陆联运的‘经济路’。”
“但是!”林休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犀利如刀,“这路,朕不能白给。朝廷可以出钱五成,并由工部提供技术总览。剩下的五成,就由鲁王府、衍圣公府,以及济宁、曲阜两地的商绅们自己‘募捐’吧!他们不是爱圣人吗?朕给了他们一半的钱,他们总不能连另一半都凑不齐吧?要是连这点‘诚意’都没有,那就是他们自己对圣人不敬,可就怪不得朕了。”
“另外,”林休似是想起了什么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既然是募捐,那每一笔账目都得清清楚楚。朕会派专人去盯着。告诉他们,这可是给圣人修路,谁要是敢在这笔钱上动歪脑筋,搞什么摊派、甚至偷工减料……”
林休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:“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,请他去诏狱里和圣人好好聊聊了。”
宋应听得目瞪口呆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这一招……太损了!而且是连环套啊!
既保住了直道的效率,又堵住了读书人的嘴。你想朝圣?行啊,朕准了!但你自己修路去!你要是不修,那就是你自己对圣人不诚心,可怪不得朝廷!
这就是典型的“用魔法打败魔法”。你跟我谈道德,我就跟你谈钱;你跟我谈钱,我就跟你谈理想。
“还有那个赵宗磐。”
林休想起那个敢在工部大堂拍桌子的莽汉,心情大好,“告诉他,朕准了他的军令状!不仅准了,朕还要给他加码!朕就以‘皇家建筑局’的名义,让他济南府自己成立一个‘泰山工程处’,人手和钱粮他自己想办法。朕倒要看看,他三个月内,能不能真的把泰山给朕凿穿了!”
“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什么是‘人定胜天’!”
林休挥舞着手臂,仿佛是在指挥一场宏大的战役,“什么龙脉,什么天谴,在朕的‘工业铁拳’面前,统统都要让路!那泰山的石头再硬,能硬得过御气境宗师的掌力?能硬得过几万人的决心?”
“至于那个李守川……”
林休顿了一下,叹了口气,“也是个好官。告诉他,路一定过徐州,而且必须修在黄河故道的高地上!这不仅仅是修路,也是在修堤!这笔钱,从国库里出,不用徐州百姓掏一分一毫!”
宋应听着这一条条指令,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。
这才是帝王啊!
看似嬉笑怒骂,看似漫不经心,却在谈笑间将各方的利益平衡得恰到好处,将那些陈腐的阻碍一脚踢开,为大圣朝开辟出一条通往未来的坦途。
“臣……领旨!”宋应跪倒在地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这一次,他是心悦诚服。
当宋应魂不守舍地回到工部大堂时,那三拨人依旧在对峙,只是声音小了许多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宋应清了清嗓子,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方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宣布了那个让他感觉像做梦一样的结果。
“陛下口谕!”
此言一出,全场肃静。
“其一,准济南府所请!着即成立‘皇家建筑局泰山工程处’,承建京南直道主路,沿泰山余脉,取道济南、泰安,直通徐州!所需钱粮人力,由该处自行筹措!”
话音刚落,赵宗磐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,先是愣在原地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,他猛地一拍大腿,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!陛下圣明!陛下圣明啊!老子这就回去凿山!”
而沈贵和他的“济宁派”则如丧考妣,面色惨白。
但宋应的下一句话,又让他们从地狱回到了人间,只不过是半个身子。
“其二,为彰显朝廷尊孔重道之心,另设‘朝圣支线’,连通曲阜济宁。然,国库维艰,朝廷只出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