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女子。
是的,家人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已经把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叫“好闺女”的太妃,当成了自己的亲人。
“快点!再快点!”陆瑶忍不住催促驾车的马夫。
……
慈宁宫。
往日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宫殿,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,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,混合着安神香的味道,让人闻着有些发闷。
陆瑶提着药箱冲进去的时候,正看见几个太医院的老头子正围在床边,一个个愁眉苦脸,摇头晃脑的。
“都让开!”
陆瑶一声厉喝,直接推开了挡在前面的王院判。
王院判一看是这尊“活菩萨”来了,顿时如蒙大赦,赶紧侧身让出位置,一边擦汗一边小声说道:“陆院长,您可算来了……太妃这病,奇怪得很啊……”
陆瑶没理他,直接扑到了床边。
只见静太妃躺在明黄色的软榻上,平日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显得有些苍白,双眼紧闭,眉头紧锁,一只手捂着胸口,嘴里还在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哎哟……胸口疼……闷得慌……”
“太妃娘娘!”
陆瑶眼圈一红,声音都有些哽咽了,“我是瑶儿,我来了……您别怕,有我在,没事的。”
说着,她颤抖着伸出手,搭上了静太妃的脉搏。
手指接触到手腕的那一瞬间,陆瑶屏住了呼吸,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跳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嗯?
陆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脉象……
沉稳有力,如珠走盘,往来流利,虽然稍稍有些急促,但这明显是……吃撑了之后的积食之兆啊?或者是刚才跑了两步有点喘?
别说是什么心脉郁结了,这脉象壮实得都能打死一头牛!
陆瑶不信邪,又换了一只手。
还是一样。
甚至因为刚才那几声卖力的呻吟,这脉象跳得比刚才还欢实了。
陆瑶:“……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静太妃那张虽然“苍白”(仔细看好像是扑了粉)但明显气色红润的脸上。
再看看周围那几个太医,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“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敢说”的便秘表情。
好啊。
合着这一屋子人,都在这儿演戏呢?
陆瑶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,瞬间落回了肚子里。紧接着涌上来的,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这位太妃娘娘,还真是……童心未泯啊。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陆瑶深吸了一口气,站直了身子,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的语调,“太妃这病,确实棘手,需要我施展独门针法,闲杂人等不得在场。”
王院判等人一听这话,顿时如释重负,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,那速度,比兔子还快。
“是是是,陆院长医术通神,我等告退,告退!”
眨眼间,偌大的寝宫里,就只剩下了陆瑶和躺在床上的静太妃。
“行了,人都走了。”
陆瑶无奈地叹了口气,坐回床边,伸手替太妃掖了掖被角,“娘娘,您这粉扑得有点厚,粉都掉渣了。”
床上的静太妃:“……”
沉默了大概两秒钟。
原本还在呻吟的静太妃猛地睁开了眼睛,哪里还有半点病容?那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。
她嘿嘿一笑,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“哎呀,我就说那个小宫女手艺不行,回头扣她月钱!”
说完,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,拉住陆瑶的手,一脸讨好地看着她,“好瑶儿,别生气嘛……我要是不这么演,你能把那济世堂扔下,火急火燎地跑来看我这个老婆子?”
陆瑶看着眼前这个像老顽童一样的太妃,心里那点无奈早就化成了柔软。
她反手握住太妃的手,轻声道:“娘娘若是想见我,派人传个话就是,何必……何必咒自己生病呢?刚才在路上,我都要吓死了。”
“我也想啊。”
静太妃叹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少见的凝重和落寞。
她拍了拍陆瑶的手背,声音低沉了下来,“可是瑶儿啊,我有时间等,有人没时间等啊。”
陆瑶一愣,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?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傻小子呗。”
静太妃指了指乾清宫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心疼,“你是不知道,自从这实务科举的消息发出去之后,那小子已经两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。”
“前朝那些老顽固,虽然明面上不敢反对,但背地里使绊子的可不少。他一边要盯着边关的战事,一边要管着修路的事儿,还要跟那帮文官斗智斗勇……”
“他虽然嘴上总说要躺平,要当咸鱼,可你看他哪件事不是亲力亲为?哪件事不是冲在最前面?”
静太妃说着说着,眼圈竟然真的红了。
这一次,不是演戏。
“我是他亲娘,我看在眼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