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爱卿,你这是被狗撵了?”林休往后缩了缩。
钱多多根本顾不上行礼,他转身指着脚下的水泥路,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:“陛下!神迹!这是神迹啊!臣刚才一路算过来,这哪里是路!这分明就是一条流淌的金河啊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弄着,手指快得都要冒烟了:“刚才臣在路上数了,半个时辰内,过去的货车有一百三十辆!按照这个流量,光是过路费,一年就是个天文数字!再加上沿途地皮升值、商税增加……陛下!发了!咱们发了啊!”
钱多多此时完全没有了朝廷大员的体统,他甚至想趴在地上亲吻这路面,“陛下!臣恳请陛下,立刻下旨,把这路修到江南去!修到苏杭去!修到所有有钱的地方去!只要路通了,国库收入起码翻倍!翻倍啊!”
“就知道钱!”
还没等钱多多说完,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兵部尚书王守仁和大将军秦破也赶到了。这两个平日里在朝堂上为了几两军饷能跟户部打起来的武将头子,此刻也是双眼通红,像是两头饿狼。
秦破几步跨到林休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雷:“陛下!钱尚书说得对,但这路不能只往南修!必须往北修!往西北修!”
他指着北方的天空,眼神狂热:“陛下您想啊,若是西北边关有了这水泥路,粮草转运损耗至少能减半!原本走一个月的路程,现在十天就能到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援军速度翻倍!意味着咱们的骑兵可以朝发夕至!这是国之重器!是能把蒙剌人彻底按在地上摩擦的神器啊!”
王守仁也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陛下!只要这路修通了,边关将士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,再也不用担心棉衣送不到!这是千秋伟业啊!”
小小的茶棚里,大圣朝最有权势的三个尚书,此刻就像是菜市场上抢白菜的大妈,围着林休唾沫横飞,争得面红耳赤。
一个喊着“南下搞钱”,一个吼着“北上打仗”。
陈直缩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彻底破防了。
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皇帝的一时兴起,是为了讨好那个女财神的荒唐举动。可现在看来,这哪里是荒唐?这分明是一盘大得没边儿的棋!
文官看到了钱,武将看到了权。而百姓,看到了活路。
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啊!
林休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子旁,看着眼前这群激动的重臣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他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放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休,等待着这位年轻帝王的裁决。
“既然大家都看懂了,那就不废话了。”
林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扫过众人的脸,最后停在钱多多和秦破身上,“南路搞钱,北路搞仗。小孩子才做选择,朕全都要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众人齐声高呼,声音震得茶棚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。
“不过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工部尚书宋应,弱弱地举起了手。他也是刚才跟着钱多多他们一起来的,只是因为存在感太低,一直没插上话。
“陛下,各位大人……”宋应苦着一张脸,像是刚吞了一只苦瓜,“钱有了,技术也有了,可是……人呢?”
这一问,像是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。
宋应摊开手,无奈地说道:“修这条京通大道,咱们动用了三千禁军精锐,还有五百位行气境高手负责碎石,更有十位难得的御气境强者亲自开山。那是特例,是集中了所有的力量才在三天内搞定的。可若是两条大动脉同时开工,那是几千里路啊!就算把京城所有的驻军都拉去搬砖,也不够填这个窟窿的啊!”
“再说了,那些禁军还得守卫京城,不能长期在外干这个。咱们哪来那么多武者去修路?”
宋应的话很现实,也很残酷。
水泥路虽好,但它对人力的要求太高了。尤其是林休这种“武者修路”的模式,普通的民夫根本干不了,必须是有修为在身的武者。
更别提那些负责开山架桥的御气境强者了。那种级别的高手,在军队里都是宝贝疙瘩,平日里供着都来不及,谁舍得让他们天天去搬砖?现在能凑出十个来,已经是秦破把家底都掏空了。再想多找,难如登天。
秦破皱起了眉头,王守仁也沉默了。钱多多拨弄算盘的手也停了下来,这确实是个死结。
茶棚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死寂。
只有茶棚外,那喧嚣的马蹄声和车轮声依旧在回响。
林休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。他端起茶碗,把最后一口茶喝干,然后站起身,走到了茶棚边。
此时正是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水泥路上,也洒在那片广阔的荒野上。
远处,隐约可见几个背着刀剑的江湖客,正站在路边对着水泥路指指点点,眼中既有羡慕,也有不屑。
“人?”
林休轻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和狂傲。
他回过头,看着身后这群为了大圣朝操碎了心的重臣,手指轻轻指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