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咱们躲在这儿就有用了?”王得水还是不明白。
“躲?”
顾青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轻笑,“谁说我们是在躲?我们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‘破绽’。”
顾青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有些皱巴的密信。
那是京城锦衣卫刚刚送来的,上面详细记录了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每一件事。
包括李有才在济世堂的闹剧,包括五大世家在银行门口的逼宫,也包括满大街关于“皇帝没钱了”的谣言。
“你看。”
顾青把密信递到王得水面前,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字,但他还是指了指京城的方向。
“咱们的陛下,正在京城演一出好戏呢。”
“国库空虚,帝后失和,银行是个骗局……啧啧,这些消息,现在估计已经摆在呼和的案头上了。”
顾青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似乎觉得这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。
“如果你是呼和,当你得知大圣朝的皇帝是个穷光蛋,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时候;当你看到黑风口的守军因为‘欠饷’而发生哗变,甚至有人想要开城投降的时候……”
顾青顿了一下,看着王得水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光芒。
“你会怎么做?”
王得水愣住了。
他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打了一辈子仗。
如果真的是那样……
如果敌人的城头真的乱了,如果是真的没钱发军饷……
那这就是天赐良机啊!
只要不是傻子,都会趁着这个机会,全军压上,一举拿下黑风口,然后长驱直入,去抢那个富得流油的京城!
“您是说……”
王得水瞪大了眼睛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“您要……诈败?诱敌?”
“不不不。”
顾青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,“诈败太低级了,呼和那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。”
“我要送给他的,是一场货真价实的‘兵变’。”
顾青说着,缓缓站起身来。
虽然在雪窝子里趴了一天,他的腿早就麻了,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身姿依然挺拔如松。
他看着远处黑风口的方向,那里隐约可见几点昏黄的灯火。
在那灯火之下,陈老侯爷正带着另一部分人,准备上演一场大戏。
一场专门演给草原人看的大戏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顾青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如铁,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。
“全军检查装备,嚼子勒紧,刀出鞘,弩上弦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,再忍两个时辰。”
“两个时辰后,当黑风口的火光亮起的时候……”
顾青猛地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“就是咱们去‘收账’的时候!”
“陛下说了,这三万蒙剌铁骑,一个都不能少,统统都要抓活的。”
“毕竟,咱们大圣朝的矿山,可是缺人缺得厉害啊。”
风,似乎刮得更急了。
卷起地上的积雪,在空中打着旋儿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呜咽。
……
黑风口。
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关,也是大圣朝北方的门户。
此时,关隘上的火把稀稀拉拉的,看起来有些萧瑟。
城楼的议事厅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陈老侯爷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水,眉头紧锁,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了深深的沟壑。
而在他对面,坐着几个穿着偏将服饰的汉子。
但这几个汉子,此刻却并没有半点下属的样子。
他们歪戴着帽子,衣甲不整,有的甚至还把脚翘到了桌子上,一脸的兵痞相。
“侯爷,不是兄弟们不给您面子。”
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偏将把玩着手里的匕首,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这朝廷欠了咱们半年的饷银了,家里老婆孩子都快揭不开锅了。您老倒是说说,这仗还怎么打?”
“就是!”
另一个胖一点的偏将也附和道,一边说着一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“听说那个新皇帝在京城里花天酒地,又是建大学又是搞银行的,钱多得花不完。怎么到了咱们这儿,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?”
“依我看呐,这大圣朝是要完犊子了!”
“侯爷,您也别怪兄弟们心狠。咱们也是为了活命啊!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激动,声音大得连门外的守卫都能听见。
陈老侯爷一直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平日里最是忠勇、如今却变得如此“贪婪”、“怕死”的部下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演得真像啊。
要不是顾青那小子提前打了招呼,老夫都要信了。
这几个“刺头”,其实都是陈家军里的死士,是陈老侯爷最信任的心腹。
为了这场戏,顾青可是下了血本。
不仅让人从京城运来了几车空箱子假装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