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风流天子’,就没什么反应?”
第三个探子立刻说道:“回老爷,千真万确!小的在翊坤宫门口买通的小太监亲眼所见,皇帝陛下今儿个一早从翊坤宫出来的时候,脚下虚浮,脸色蜡黄,走路都在飘,眼圈也是黑的。而且……嘴里还哼着小曲儿,一副‘吃饱喝足’、不知愁滋味的模样。”
说到这里,探子咽了口唾沫,补充道:“听说昨晚皇贵妃在殿内急得哭闹,陛下却……咳咳,拉着娘娘折腾了一宿。娘娘那是身心俱疲,被陛下折磨惨了,这才急火攻心。”
“好!好啊!”
赵天德手中的核桃撞得咔咔作响,“全都对上了!李妙真急得吐血,皇帝却还在享乐!这说明什么?说明皇帝根本不管银行的死活,他只要钱到手就行!这银行,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!”
他环视四周,意气风发:“诸位,带上咱们凑的那一千万两‘救命钱’。咱们这就去给咱们那位可怜的皇贵妃娘娘,上一课!告诉她,没有我们五大世家撑腰,她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,寸步难行!”
……
巳时(上午九点)。
天空阴云密布,压得人透不过气来,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位于朱雀大街黄金地段的“大圣皇家银行”大楼前,此刻已是一片混乱。原本应该张灯结彩准备明日开业的喜庆场面,完全被愤怒和恐慌的人潮所淹没。
“李家骗人!”
“钱进了皇宫就出不来了!”
“我的血汗钱啊!”
各种谣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在人群中疯狂传播。而在人群最前方,李家旁支的败类李有才,正站在一张桌子上,唾沫横飞地进行着他人生中最“高光”的演讲。
“乡亲们!我是李家的人,我最清楚底细!”李有才一脸“痛心疾首”,指着身后那栋气派的银行大楼,“你们以为这银行是干什么的?我告诉你们,这就是个为了填坑设下的局!是李妙真为了讨好宫里,专门设下的圈套!”
“大家都知道,李家有钱。但钱进了那道红墙,那还是李家的吗?那都是……那位的了!”李有才指了指天,声音嘶哑却带着极强的煽动性,“这几天晚上,我亲眼看见一车车的银子从这儿运进了皇宫!国库亏空那么大,又是修园子又是这这那那的,哪样不花钱?就拿咱们的钱去填窟窿!现在的李氏钱庄,就是个空壳子!谁存钱谁就是肉包子打狗!”
随着他的煽动,人群的情绪愈发失控。是啊,自古民不与官斗,钱要是进了商人的口袋还能要回来,要是进了皇帝的口袋,谁敢去要?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。
大门开了一条缝。
几个李家的伙计一脸“惊慌失措”地探出头来,似乎是想出来安抚群众,但那闪烁的眼神和颤抖的双腿,却怎么看怎么心虚。
“大家别……别挤!咱们钱庄……真的……真的有钱……”
领头的正是那个在李妙真面前立下军令状的老掌柜老陈。此刻的他,演技全开,额头上冷汗直流(那是刚才在屋里烤火烤的),说话结结巴巴,活脱脱一副“做贼心虚”的模样。
推搡间,一个年轻伙计突然脚下一滑,“哎哟”一声摔倒在地。
手里捧着的一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,也随之摔了出去。
“咣当!”
箱盖弹开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。这可是平日里运银子的专用箱!
然而……
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,没有成叠的银票。
只有几个孤零零的铜板,在空荡荡的箱底打着转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空的……”
“真的是空的!”
“天杀的昏君啊!把我们的钱都挥霍了啊!”
这一幕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人群彻底炸锅了,百姓们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,此刻见到这“铁证”,顿时认定钱都被皇帝拿走了,愤怒地就要冲进去抢东西抵债。
老陈和几个伙计吓得“屁滚尿流”,连滚带爬地退回门内,手忙脚乱地关上大门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。
顺天府尹赵正带着三百差役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。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驱散人群,而是指挥差役在银行大门口拉起了一道人墙,将百姓和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隔开。
“都别挤!别挤!谁敢冲撞官府,按律当斩!”
赵正喊得嗓子都哑了,但那维持秩序的手法却透着一股子“微妙”。差役们只是用身体挡着,手里的水火棍却是高高举起、轻轻落下,根本没真打。这让百姓们觉得官府也是“心虚”,更加确信了“钱被皇帝拿走”的谣言,同时也让躲在暗处的赵天德等人误以为连官府都在“顺应民意”,等着看李家的笑话。
实际上,这正是林休的命令:只围不散,把火拱起来,但绝不能真让人砸了场子。
就在百姓们的情绪被这种“软对抗”推向顶点的时候,一声尖细的高喊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人声:
“皇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