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孤独的战士,面对着一群名为“实用主义”的野蛮人。
孙立本孤零零地跪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他不明白,怎么一转眼,自己就成了少数派?
一直看戏的林休终于坐直了身子。
精彩。太精彩了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让这帮老油条自己斗,比他下旨强压要有意思得多。
“陛下啊!”孙立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泪俱下,“祖宗之法不可变啊!这字要是改了,咱们以后怎么读圣贤书?怎么跟古人对话?这……这是数典忘祖啊!”
林休看着底下这闹剧,终于是不耐烦了。
他坐直了身子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林休掏了掏耳朵,“孙爱卿,你说得都对。真的,朕都懂。情怀嘛,传承嘛,高大上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突然一转,变得有些无赖,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慵懒。
“但朕就问你一句——朕批奏折,累不累?”
孙立本愣住了,下意识地回答:“陛下日理万机,自然是辛苦……”
“知道辛苦就好。”林休叹了口气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朕每天看着你们递上来的那些折子,密密麻麻,黑压压一片。有时候一个字写得跟绣花似的,朕还得猜它是啥意思。朕不想努力了,行不行?”
群臣愕然。
不想努力了?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?
“这样吧。”林休不想跟他们扯大道理,因为跟读书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,得用魔法打败魔法,“咱们现场来个比试。赢了的,听他的。输了的,闭嘴。”
“比试?”孙立本一脸茫然,“比什么?背四书五经?那是微臣的强项……”
“背什么书啊,多累。”林休摆摆手,脸上浮现出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,“咱们就比写字。听写。朕出题,你俩写。看谁写得快,还要写得让人认得出来。”
这也太儿戏了!
但皇帝金口玉言,谁敢不从?
很快,两张小几被搬到了大殿中央。笔墨纸砚伺候。
孙立本深吸一口气,提笔蘸墨,气沉丹田,摆出了一代书法宗师的架势。他有信心,论书法,他甩那个鸡窝头苏墨八条街!
苏墨则是随意地抓起笔,姿势极其不标准,甚至还在袖口上蹭了蹭多余的墨汁。
林休背着手,在大殿上走了两步,看着殿外刚刚升起的太阳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听好了。”
林休清了清嗓子,字正腔圆地念出了那句足以让无数繁体字使用者崩溃的魔咒:
“忧、郁、的、乌、龟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