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”皇帝,那他赵铁山就是千古罪人。
“臣……臣惶恐。”赵铁山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这么一句,灰溜溜地退回了队伍里。
其他的言官见状,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连领头的都被怼回来了,他们上去也是送死。
“行了,这种废话以后少说。”林休重新瘫回椅子上,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,“说点有用的。钱的事,粮的事,兵的事。除了这些,别来烦朕。”
这一波操作,看得首辅张正源眼皮直跳。
高啊。
实在是高。
看似胡搅蛮缠,实则抓住了文官集团的软肋。以前的皇帝要么讲道理,要么讲威严,文官们都有一套应对的法子。但这新皇不讲武德,他讲“摆烂”。你要逼我,我就不干了,这谁顶得住?
“咳咳。”
张正源咳嗽了两声,打破了尴尬的沉默,给户部尚书使了个眼色。
该谈钱了。
户部尚书钱多多,人如其名,长得圆滚滚的,像个成精的元宝。但这会儿,这位“大元宝”看起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他顶着比林休还严重的黑眼圈,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本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。每走一步,仿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。
还没等开口,钱多多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。
那动静,听得旁边的武将都觉得膝盖疼。
“陛下啊!”
这一嗓子,带着三分凄凉,三分绝望,还有四分想要自我了断的决绝。
“国库……国库它是真的没钱了啊!”
钱多多把账本往头顶一举,眼泪说来就来,都不带酝酿的,“先帝在时,连年征战,军费开支巨大。再加上今年江南水患,西北旱灾,到处都在伸手要钱。现在国库里剩下的银子,连耗子进去了都得哭着出来。若是下个月再没有大笔进项,百官的俸禄……怕是只能发陈米和烂菜叶子了啊!”
他说得凄惨,实际上情况也确实差不多。
大圣朝看着繁花似锦,实际上底子已经被掏得差不多了。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太后一党能那么嚣张,因为他们手里握着不少私产,能笼络人心。现在林休掌权,接手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。
满朝文武都面露难色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皇帝再厉害,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吧?
然而,坐在上面的林休,听到这番哭穷,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。
他不愁反喜。
那样子,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,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往上扬。
钱多多哭了一半,偷偷抬头看了一眼,顿时心里一咯噔。
完了,陛下莫不是被穷疯了?怎么还笑呢?
“没钱了啊?”林休语气轻快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奏,“没钱好啊,没钱说明咱们得想办法花钱。”
哈?
钱多多以为自己听错了,掏了掏耳朵:“陛下,您……您说什么?花钱?”
“对,花钱。”
林休身子前倾,看着底下这群一脸懵逼的大臣,终于抛出了他那个酝酿了一晚上的“宏伟计划”。
“朕决定,即日起,在京郊划拨土地三千亩,征调工部最顶尖的工匠,不管是木匠、石匠还是画师,统统给朕调过去。朕要建一所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的学院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欣赏众人呆滞的表情。
“名字朕都想好了,就叫——皇家医科大学。”
“这大学,规模要大,至少要能容纳数千学子同吃同住。标准要高,桌椅板凳要用最好的红木,宿舍……哦不,学舍要宽敞明亮,最好还要带个大花园。至于里面的教书先生,朕会亲自去请。总之就一句话,怎么气派怎么来,怎么花钱怎么造。”
林休一口气说完,感觉神清气爽。
给老婆建学校,那是正事。至于钱?那是李三娘的事,也是这帮大臣的事,反正不是他这个咸鱼的事。
“钱爱卿,”林休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胖子,“这建校的银子,还有后续的运营费用,你看着办吧。朕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轰——
这下不是金銮殿降温了,是直接遭雷劈了。
钱多多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三千亩地?最好的工匠?红木桌椅?数千人吃住?
这得多少钱?
这哪里是建学校,这分明是建阿房宫啊!
而且现在国库都能跑马了,陛下居然还要搞这种面子工程?这简直就是把户部往死里逼啊!
短暂的呆滞后,钱多多爆发了。
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,冲向了大殿正中央那根两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柱子。
“我不活了!”
“陛下啊!您杀了老臣吧!”
钱多多死死抱着柱子,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,鼻涕眼泪糊了一柱子,那哭声简直闻者伤心,听者落泪。
“别说建什么大学了,就是建个茅房,现在户部都拿不出一个铜板啊!您就是把老臣这把老骨头拆了、剁碎了、按斤卖了,也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