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快七十岁,伺候过三代帝王。
见过勤政的,见过荒淫的,见过残暴的。
但他唯独没见过……这么不要脸的!
这是皇帝该说的话吗?
这是要卖身救国吗?!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
大将军秦破剧烈地咳嗽起来,以此来掩饰自己疯狂抽搐的嘴角。他看着这位新皇,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古怪的敬佩。
能把“吃软饭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、如此理直气壮,这也是一种境界啊!
“陛下!不可!万万不可啊!!”
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打破了沉默。
次辅李东璧,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的老臣,此刻脸都绿了。他猛地跨前一步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唾沫星子横飞:
“陛下乃万金之躯,天潢贵胄!那李万三虽富,终究是商贾贱籍!士农工商,商为最末!陛下若纳商贾之女为妃,甚至……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,有辱皇室尊严啊!史书工笔,该如何记载?!”
李东璧气得浑身发颤,就差没直接说“你这是在丢祖宗的人”了。
张正源也回过神来,虽然他觉得这法子确实……解渴,但毕竟太惊世骇俗了。
他拱了拱手,斟酌着语气说道:
“陛下,次辅大人言之有理。朝廷缺钱,咱们可以想别的法子,加税也好,削减开支也罢,这联姻之事……确实有失体统。若是传出去,恐遭天下士子耻笑。”
林休听着这些反对意见,也不生气。
他重新瘫回了软塌上,撇了撇嘴。
体统?尊严?
能当饭吃吗?能发军饷吗?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睡大觉吗?
上一世他累死累活,这一世好不容易当了皇帝,还要为了面子受穷?
就在林休准备用自己的“歪理邪说”给这帮老古董洗洗脑的时候。
一直站在角落里,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兵部尚书王守仁,突然开口了。
“陛下。”
王守仁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。
王守仁面无表情,仿佛在汇报军情一般,淡淡地说道:
“李万三,确实有一个女儿。”
李东璧立刻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别跟着添乱。
但王守仁没理会,继续说道:
“此女名唤李三娘。不过……情况有些特殊。”
林休来了兴致:“怎么个特殊法?长得丑?还是缺胳膊少腿?”
王守仁摇了摇头:“都不是。李三娘容貌端庄,虽非绝色,但也算得上清秀。特殊之处在于……她今年,已经三十岁了。”
“三十岁?!”
李东璧惊呼一声,随即像是松了一大口气。
在這個时代,女子十五及笄,十八不嫁便是老姑娘了。三十岁?那简直是老妖怪级别的“剩斗士”了!
陛下才二十五岁,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?
李东璧觉得这事儿稳了,陛下肯定会知难而退。
然而。
他没看到,听到“三十岁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林休的眼睛里,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光芒比刚才听到“李万三最有钱”时还要亮!
林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。
三十岁?
好啊!太好了!
要是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,整天情情爱爱、哭哭啼啼的,他还得费心思去哄,去陪着玩,那不是耽误他睡觉吗?
三十岁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成熟!意味着稳重!
王守仁接下来的话,更是如同天籁之音,精准地击中了林休的心巴。
“这李三娘之所以至今未嫁,并非嫁不出去,而是她眼界极高。此女不爱红妆,不通琴棋书画,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商业鬼才。”
“李万三那庞大的商业帝国,这十年间,其实大半都是这位李三娘在打理。她在商界的威望,比她爹还高,人称‘江南女财神’。”
商业鬼才?
事业型女强人?
林休激动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。
这哪里是什么妃子?这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完美“打工人”啊!
你想啊,把她娶进来,不仅带来了巨额的嫁妆填补国库,更是引进了一个顶级的职业经理人!
以后国库空虚?找她!
户部账目算不清?找她!
甚至那些烦人的经济类奏折……只要操作得当,是不是也能让她顺手给批了?
而他林休,只需要负责在大方向上点个头,然后在后宫里安心地当他的咸鱼,岂不美哉?
这不仅是软饭,这是硬通货啊!
这不仅仅是为了钱。林休那慵懒的大脑里,难得地转动了一下政治的齿轮。
李万三太有钱了,有钱到如果不加以控制,早晚会成为朝廷的隐患。
抄家是下策。
联姻,才是上上策。
把李家的核心继承人娶进宫,就等于把李家的商业帝国和平演变为了“国有资产”。这是兵不血刃的阳谋!
既解决了钱的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