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地泼洒在城郊半山腰的别墅上空,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沉暗。
书房里没有点灯,只有那枚银紫色的徽章静静躺在实木书桌上,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光晕,像是暗夜里唯一的星。零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徽章。赛罗的虚影就悬浮在她的身侧,银紫色的身躯在徽章的光晕映照下,比白日里清晰了不止一倍,猩红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沉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笃定。
方才的对话还在脑海里回荡,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,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,看不真切。奥特之父的温和叮嘱,奥特之母的温柔抚摸,终极赛罗警备队伙伴们的爽朗笑声,还有与贝利亚厮杀时的震天轰鸣,与虚空之主对峙时的窒息压迫……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盘旋、碰撞,像是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,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核心时,悄然消散。
“对守护的执念,对同伴的羁绊……”零低声重复着赛罗方才说过的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可我该怎么做?我感受不到那道所谓的‘光’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身侧的赛罗,眼底满是迷茫。自从黄昏时分赛罗第一次开口,告诉她那些尘封的真相后,她的情绪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,从最初的崩溃、震惊,到后来的茫然、无措,再到现在的焦灼、渴求。她想要觉醒记忆,想要驾驭那股名为“寂灭之力”的暗紫色能量,想要救出被锁链束缚的雷欧,想要承担起属于“赛罗·奥特曼”的责任,可她就像是一个站在迷雾森林里的孩子,找不到任何方向。
赛罗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零的脸上。他的身影愈发清晰了,甚至能看到他银色铠甲上细微的纹路,能看到他猩红眼眸里倒映出的零的模样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零的发顶,这一次,触感不再是虚无的,而是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,像是秋日里掠过肌肤的晚风。
“你不用刻意去寻找。”赛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那道光,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。它藏在你看到雷欧被束缚时的心痛里,藏在你不愿伤害任何人的执念里,藏在你骨子里,对‘守护’二字的执着里。”
他的指尖顺着零的发顶滑落,最终停留在她的眉心。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,缓缓涌入零的身体,像是一股涓涓细流,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,驱散了她四肢百骸里残存的疲惫与疼痛。
“零,”赛罗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,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,“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科学家,你是赛罗·奥特曼。奥特曼。我们本就是一体,从未分离。”
“一体……”零喃喃自语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赛罗指尖的能量涌入,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。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,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火山,正在缓缓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喷发的那一刻。
“还记得吗?”赛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,“在光之国的训练场上,你第一次举起奥特赛罗眼镜时的骄傲;在怪兽墓场,你与贝利亚决一死战时的决绝;在终极赛罗警备队的飞船上,你与伙伴们并肩作战时的热血……这些记忆,从来都没有消失,它们只是被封印在了你的灵魂深处,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。”
随着赛罗的话语落下,零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。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,疯狂地涌了出来,不再是零碎的、模糊的画面,而是变得清晰、完整,像是一部正在缓缓播放的电影。
她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,穿着银色的铠甲,在光之国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,佐菲教官的严厉训斥,雷欧教官的严苛训练,都化作了她成长的养分;她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踏上战场,手持奥特赛罗长矛,将一头凶猛的怪兽击退时,奥特之父欣慰的笑容;她看到了终极赛罗警备队的伙伴们,红莲火焰的热情奔放,镜子骑士的温柔儒雅,詹伯特的忠诚可靠,还有詹奈的呆萌可爱,他们一起在宇宙中穿梭,一起守护着那些弱小的星球,一起在星空下许下“永不退缩”的誓言;她还看到了与虚空之主的那场惨烈战斗,漫天的火光,破碎的铠甲,流淌的鲜血,还有虚空之主那令人窒息的威压,以及自己为了封印他,不顾一切动用寂灭之力时的决绝……
“啊——”
零猛地仰起头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她的脑海里碰撞、融合,带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却又在疼痛过后,化作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,在她的身体里汹涌澎湃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,骨骼在咯吱作响,肌肉在缓缓隆起,一股熟悉的、属于奥特战士的力量,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里苏醒、流淌。
与此同时,身侧赛罗的身影也在发生着变化。他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凝实,那层半透明的虚影状态正在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实的、触手可及的身躯。银紫色的铠甲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猩红的眼眸里战意凛然,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