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时，零的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。
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，花了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。入目的是纯白的天花板，悬挂着输液瓶，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软管缓缓注入她的手背——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耳朵里充斥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，还有远处病房传来的模糊声响，一切都在提醒她：她还活着，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眼睛依旧隐隐作痛，她尝试着转动眼球，看向窗外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，变得柔和而朦胧，她能清晰地看到窗台上摆放的绿萝叶片，却依旧无法分辨门口护士的脸——看人模糊的症状没有丝毫好转，这让她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她动了动手指，喉咙干涩得厉害，刚想开口，就听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。小助理捧着保温桶走进来，看到她醒着，惊喜地瞪大了眼睛，连忙放下东西跑过来：“零先生！你醒了！感觉怎么样？要不要喝水？”
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依旧是模糊的轮廓，只能通过声音辨认身份。她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水。”
小助理连忙倒了一杯温水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背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。温热的水流过喉咙，缓解了干涩的不适感，零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，脑海里闪过昏迷前的画面：海边的腥风、喷涌的鲜血、小助理惊慌的呼喊
“我昏迷了多久？”她问道，视线转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——显示的日期让她微微一怔，原来她已经昏睡了三天。
“三天了。”小助理的声音带着后怕，“医生说你是应激性出血加上身体透支，再晚一点送医就危险了。这三天里，好多人都来打听你的情况，警方也来了好几次，想向你了解闪光弹袭击的细节。”
零沉默着，没有回应。她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，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。强光突袭的瞬间、同行者的惨叫、网友的担忧、海边的晕厥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交织，让她的太阳穴再次隐隐作痛。
“对了，网上已经公布了闪光弹袭击事件的后续报告。”小助理见她不语，主动开口说道，一边拿出手机递给她，“你可以看看，不过医生说你不能长时间用眼，看一会儿就好。”
零接过手机，屏幕的亮度被调得很低。一条依旧是零苏醒，紧随其后的是闪光弹袭击事件伤亡报告。她点进官方发布的通报，逐字逐句地看着：
“本次科研基地闪光弹袭击事件共造成23人受伤，其中7人因视网膜严重受损导致永久性失明，5人暂时失明（预计1-3个月可恢复），其余11人存在不同程度的视觉损伤；另有3人因撞击引发骨折等附加伤害，目前均在医院接受治疗。经警方调查，袭击所用闪光弹为非法改装型号，内含强光刺激剂与微型爆破装置，针对性极强，初步判定为蓄意袭击，相关调查仍在推进中”
冰冷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。7人永久性失明——那些都是与她并肩的科研者，或许再也无法亲眼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，再也无法透过显微镜观察微观世界，再也无法在图纸上勾勒出科研的蓝图。而她，仅仅是看人模糊、眼睛隐痛，已经是万幸。
她滑动手机屏幕，点开评论区，铺天盖地的留言涌入视线：
“太残忍了！那些科学家一辈子都在为人类做贡献，居然被这样对待！”
“7个人失明不敢想象他们的心情，一定要抓到凶手！”
“零先生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，她一定要好好养伤，不能再出事了！”
“我是学物理的，里面有两位都是我的导师，他们失明了真的崩溃了。”
“严惩凶手！保护科研工作者的安全！”
还有她的粉丝们，依旧在为她刷屏祈祷：
“姐姐终于醒了！好好休息，我们等你回来！”
“颜值天花板就算躺在病床上也是美的，不过还是要保重身体啊！”
“又美又强的姐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，那些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！”
甚至有人晒出了新的同人创作——一幅她躺在病床上、眼神脆弱却依旧清冷的插画，配文：“破碎的神明，需要被守护。”点赞量瞬间突破十万。
零看着这些留言，手指微微颤抖，随即关掉了手机。她将手机还给小助理，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。
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如果不是因为她，这场研讨会或许不会成为袭击目标；如果不是因为她，那些同行或许不会遭遇这场无妄之灾。她的存在，似乎成了一场灾难的源头，不断将身边的人拖入深渊。
“警方那边还需要我配合调查吗？”她开口问道，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接受询问，我已经帮你推掉了，等你好一点再说。”小助理回答道，“而且光之国那边哦不，是总部那边也传来消息，让你安心养伤，科研的事暂时不用操心。”
零听到“光之国”三个字时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她早已刻意将那个地方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