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把那个装着钱的帆布包狠狠掼在咯吱作响的旧沙发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在狭**仄的客厅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“什么东西!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?呸!还有张艳红那个死丫头!白眼狼!吃里扒外的东西!帮着外人来坑她亲哥!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玩意儿,当年还不如……”
“行了!你少说两句吧!”&bp;王桂芬烦躁地打断他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把那个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她虽然也对今天的结果满心不甘,但那一万块实实在在的钞票,多少安抚了她一些恐慌和怨气。“骂有什么用?能把钱骂多?能把我们留在深城?现在钱在人家手里攥着,协议也签了,白纸黑字,还有那什么……法律责任!你嚷嚷再大声,能顶个屁用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就真这么认了?拿着这十五万,滚到那个鸟不拉屎的C市去?还要签那什么狗屁协议,以后都不能再找她了?凭什么!”&bp;张耀祖猛地停下脚步,眼睛瞪得像铜铃,额上青筋暴起。他憋了一肚子的火,在韩丽梅面前不敢发,此刻全撒在了自己老婆和这破旧的出租屋里。
“不然呢?!”&bp;王桂芬也提高了声音,脸上是同样压抑不住的怨愤和精明算计,“你也看到了,那个姓韩的女人是什么角色?人家有钱有势,开口闭口就是法律,就是报警!你能斗得过?昨天要不是她拦着,警察真把你抓进去,你让虎子怎么办?让我怎么办?让老家的爸妈怎么办?!”
提到“爸妈”,张耀祖的气焰窒了窒,但随即更加烦躁: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!十五万,听着不少,可那是要还的!还得从张艳红工资里扣!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?!还让我们去什么C市,人生地不熟,做什么调味品生意?我哪会做那个!”
“不会做不能学吗?”&bp;王桂芬翻了个白眼,但语气也软了下来,她摸着怀里厚实的信封,压低声音道,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协议都签了,手印也按了。人家能把钱拿出来,还能真给我们安排个去处,已经算不错了。你是没看见那女人看我们的眼神?还有她旁边那个助理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真要硬扛下去,别说十五万,那一万块路费咱都拿不到,还得惹一身骚!”
她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凑近张耀祖,声音压得更低:“要我说,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稳稳拿到手!十四万啊!有了这笔钱,咱们在哪儿不能活?C市就C市,总比回老家种地强!先过去看看,那摊位要是能做就做,不能做……哼,天高皇帝远,到时候钱在咱们手里,做什么,怎么做,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?等钱花得差不多了,再想办法呗!那协议……协议是死的,人是活的!她张艳红再狠,还能真看着自己亲哥饿死?”
张耀祖听着老婆的话,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犹疑和算计。是啊,钱到手才是真的。C市……虽然远,但说不定也是个机会?至于协议……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!张艳红还能真告她亲哥不成?爸妈那边,也能用这笔钱暂时搪塞过去。
想到父母,张耀祖脸色又是一变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那爸妈那边怎么说?他们可还等着我进丽梅当经理的消息呢!现在倒好,经理没当成,还被发配到外地去了!妈那个身体,知道了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?”
王桂芬也皱起了眉头,这确实是个难题。公公婆婆,尤其是婆婆,那可是把大儿子当心肝宝贝,对这次南下“投奔”小姑子寄予厚望,就指望着大儿子在深城站稳脚跟,把他们也接来享福呢。现在这结果,别说享福了,简直是背道而驰。
“还能怎么说?照实说呗!”&bp;王桂芬咬了咬牙,眼里闪过一丝决断,“不过,话得说得好听点!就说……深城工作不好找,竞争太大,艳红她虽然是个领导,但毕竟刚升上去,人微言轻,安排不了。是那个韩总,看艳红面子,又同情咱们拖家带口不容易,特意私人掏腰包,资助咱们十五万,还帮忙在外地找了个稳当的生意做,让咱们自己当老板,比打工强!等咱们在C市生意做好了,再把二老接过去享福!”
她越说越觉得这说辞可行,既能解释为什么没留在深城,又能突出“十五万”和“当老板”的好处,还能把责任推到“丽梅规矩严”和“韩总好心”上,多少给张艳红留点余地——毕竟,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这个妹妹的时候。
张耀祖听着,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。虽然还是觉得憋屈,但王桂芬这番说辞,确实给了他在父母面前,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。是啊,是深城不好混,是丽梅规矩大,是韩总“好心”给了钱和机会……至于张艳红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,是尽力了还是“胳膊肘往外拐”,那就看他们怎么描述了。
“那……就按你说的办?”&bp;张耀祖看向王桂芬。
“不然呢?”&bp;王桂芬把怀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精明和疲惫的神情,“赶紧给爸妈打电话吧,说完早点睡,明天还得赶车呢。这破地方,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!”
张耀祖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,走到相对安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