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感攫住了她。
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,由远及近。是T部门的两个技术人员,手里抱着几台封在透明证物袋里的笔记本电脑,正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日志分析差不多了,没发现直接从内网往外发敏感邮件的记录,加密通道也没有异常外联。”
“那就是用私人设备,走外部网络发的。手机热点或者公共W-F。”
“公共W-F可能性大,更隐蔽。但范围太大了,市内符合时间段的公共W-F接入点成千上万,怎么查?”
“头儿说了,重点比对那些在泄密时间点前后,访问过内部文件服务器特定路径的P,不管是不是走公司网络。”
“那也得有访问记录才行啊。如果是从别人电脑上偷拍的,或者打印出来带出去拍照,服务器上哪有记录?”
“所以难搞啊……四十八小时,啧……”
两人说着,从张艳红身边走过,似乎没注意到阴影里的她。他们的对话,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击中了张艳红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大脑。
P!访问记录!
是啊,内鬼要获取电子版文件进行截图,或者即使只是查看内容以便拍照,总要通过某种方式访问存储这些文件的服务器或共享位置!公司内网访问自然有日志,但如果是通过某种方式,在泄密发生前,从外部网络“预先”访问、下载或查看了这些文件呢?即使最后发送邮件的P难以追踪,但这个“预先访问”的P,会不会留下痕迹?如果内鬼是在公司外部,比如家里、咖啡馆,用自己的设备访问了公司内部有权限的共享文件夹,然后截图或拍照呢?虽然公司对核心文件的远程访问有严格限制和监控,但……会不会有漏洞?或者,内鬼用了某种更隐蔽的方式?
她想起自己作为项目副组长,拥有一个可以远程登录、访问部分非核心项目文件的VP账户。这个账户是之前为了方便她在家处理一些紧急协调事务而申请的,权限有限,只能访问一个特定的、相对外围的共享文件夹。但那个文件夹里,会不会有疏漏?会不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子目录里,存放了不该存放的敏感文件?
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脑海里烧了起来。她记得那个VP账户的用户名和密码!因为不常用,她怕忘记,曾用最原始的、也是最不安全的方式——记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本子上,塞在办公桌抽屉的最里面。她的办公电脑被封了,但那个小本子……也许还在?T部门封存设备时,只带走了电脑和手机,应该不会去翻她抽屉里的私人物品吧?
心跳骤然加速。她环顾四周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她像做贼一样,轻轻拧了拧B区玻璃门的把手——锁着。她有门禁卡,但此刻刷卡进去,万一有监控记录,或者被人看到……
管不了那么多了!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。
她迅速刷卡,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她闪身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项目区一片黑暗,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她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,摸索着走到自己曾经的工位。抽屉上了锁,但钥匙还在她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。她的手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,试了几次才打开抽屉。
那个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软面抄小本子,果然安静地躺在抽屉角落,压在一叠废纸下面。她飞快地抓出来,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攥着救命符。然后,她迅速锁好抽屉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项目区,离开了丽梅大厦。
她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去了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、提供公共电脑和网络的廉价咖啡馆。这里环境嘈杂,烟雾缭绕,各色人等混杂,无人注意角落里这个面色苍白、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人。
她用现金开了两个小时的上机时间,找了一台最偏僻、屏幕背对着大部分人的电脑。开机,连接咖啡馆的公共W-F。她没有立刻登录公司VP,而是先打开了几个无关的网页,假装浏览新闻,实际却在观察周围,确认没有人注意她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拿出那个小本子,翻到记录账号密码的那一页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下那串熟悉的网址,输入用户名和密码。心跳如擂鼓,手心全是冷汗。屏幕闪烁了一下,出现了安全验证提示——需要手机验证码。她的心猛地一沉!公司手机被封了!验证码发不到!
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忽然想起,当初申请这个VP账户时,因为担心手机没电或丢失,她好像设置了备用验证方式——邮箱验证!她有一个很多年前注册的、几乎不用的私人邮箱,当时随手填了上去。
她立刻选择邮箱验证,登录那个几乎被遗忘的邮箱。收件箱里堆满了垃圾邮件。她快速翻找,终于,在十几分钟前,找到了那封来自公司T系统的验证码邮件。
验证通过!VP连接成功!
屏幕上出现了她熟悉的、经过严格权限过滤后的公司内部网络界面。她能访问的资源极其有限,只有那个指定的共享文件夹。她颤抖着鼠标,点开文件夹。
里面大多是些项目周报、会议通知模板、公开的市场宣传材料、以及一些脱敏后的基础数据样本。她耐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