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规则与冰冷的玻璃大厦。
二、&bp;规矩的边界与无声的警告
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南都市繁华的街道上。车窗外的世界流光溢彩,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一派国际大都市的喧嚣与活力。但这所有的繁华,都被隔绝在贴了深色膜的车窗之外,车内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,以及一种近乎凝滞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王桂芝坐在后排,身体僵硬地靠着椅背,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那个褪了色的旧旅行包。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,却似乎没有焦点,只是茫然地掠过司机的后脑勺,掠过副驾驶座上林薇挺直的背影,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、陌生而冰冷的城市街景。
林薇自上车后,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。她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,偶尔低头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快速点击、滑动,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。她的存在,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、冰冷的墙,将车内狭小的空间,分割成两个世界——一个属于高效、规则、不容打扰的现代职场;另一个,则属于茫然、无措、被“规矩”驱离的王桂芝。
司机更是沉默,专注于驾驶,仿佛后排坐着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。
这种刻意的、冰冷的沉默,比任何言语的斥责或安慰,都更让王桂芝感到难堪和压抑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在这个空间里,是多余的,是“问题”,是需要被尽快“安置”掉的麻烦。她们不与她交谈,不询问她的来意,不关心她的疲惫或委屈,只是执行着“总裁的指示”——将她从那个“办公场所”“请”出来,“送”到一个指定的酒店。仅此而已。高效,冷漠,不带任何个人情感。
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、但绝非豪华的商务快捷酒店门口。酒店门面不大,装修简洁现代,进出的客人多是带着行李箱、步履匆匆的商务人士。这里的一切,都透着一种标准化的、高效的、无人情味的便利。
林薇率先下车,替王桂芝拉开了后座车门,动作标准得像酒店门童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“阿姨,到了。请下车。”
王桂芝抱着行李,有些笨拙地挪下车。双脚重新踏在实地上,晚风带着都市特有的、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尘埃的味道吹来,让她因为长时间乘车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她抬头看了看酒店招牌,又看了看周围行色匆匆、无人对她多看一眼的路人,那种身处异乡的孤独感和被排斥感,再次汹涌而来。
保安将行李从后备箱拿出,放在她脚边。
“房间已经预定好了,这是房卡。”&bp;林薇递过来一张薄薄的、印着酒店loo的房卡,语气依旧平淡,“酒店含早餐。其他消费需要您自理。总裁交代,这是公司基于基本人道主义提供的临时安置,期限是三天。三天内,请您自行安排后续行程,或者与您的女儿协商解决。三天后,如果仍需续住,费用需由您自己承担。”
她的话语清晰、条理分明,将“安置”的性质、时限、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,没有任何模糊地带。不是接待,不是照顾,是“临时安置”,是“人道主义”,时限三天,过期不候。
王桂芝接过那张冰凉的房卡,手指有些颤抖。三天。只有三天。这冰冷的时限,像一道最后通牒,清晰地划定了她在此地的“合法”停留期限。三天之后,如果女儿那边没有“解决”,她就要么自己掏钱,要么……离开。
“另外,”&bp;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,她看着王桂芝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,“总裁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王桂芝的心猛地一紧,抬起头,看向林薇。
林薇一字一句,清晰地复述,仿佛在传达最高指令:“公司是工作场所,有公司的制度和规矩。无论您是谁的家属,在这里,都需要遵守。这次是特例,下不为例。如果再有类似干扰正常办公秩序的行为,公司将不再提供任何协助,并会采取必要措施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冰雹,砸在王桂芝的心上。特例。下不为例。必要措施。这些冷冰冰的词语,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道清晰无比、不容逾越的红线。韩丽梅甚至没有亲自来说这句话,而是通过林薇转达,这本身就表明了态度——她不认为有与王桂芝直接沟通的必要,这只是基于规则的一次正式警告。
王桂芝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屈辱、愤怒、委屈、还有一丝深切的恐惧,交织在她心头。她想说“我是她妈”,想说“我没有干扰”,但想到刚才在前台的那一幕,想到韩丽梅那冰冷的目光和话语,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无力。在这个女人的规则里,她的“妈妈”身份,她的眼泪和哭诉,她的“天经地义”,都不构成任何可以被通融的理由。在这里,只有“规矩”,只有“秩序”,只有“下不为例”。
林薇说完,微微颔首,算是礼节性的示意。“酒店入住手续已经办妥,您直接上楼即可。如果没有其他问题,我就先告辞了。公司还有事。”
她甚至没有等王桂芝回答,也没有任何寒暄或客套,便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