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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:艳红第一次感到荒谬与愤怒(2 / 4)

,她“努力”,她“好好表现”,她就能凭空变出哥哥的彩礼、弟弟的学费、修房子的钱、买药的钱……变出这个贫困家庭无底洞般的所有需求。

以前,她也曾这样“相信”过,或者说,被迫这样“相信”过。相信自己是家庭的希望,是父母年迈后的依靠,是弟弟走出大山的梯子。她把这视为责任,视为枷锁,也视为某种扭曲的、支撑她在这冰冷城市里咬牙坚持下去的、苦涩的“意义”。

可现在,在韩丽梅那冰冷理性的目光照射下,在“被送走姐姐”的真相揭露下,这层用“责任”和“亲情”包裹的、看似坚固的外壳,骤然变得透明、脆弱,露出了里面那令人不寒而栗的、**裸的荒谬内核。

她凭什么?

凭她是女儿?可那个在她之前出生的、真正的“长女”,不也是女儿吗?为什么她被“送走”,而自己留下,承受这一切?是因为自己“更结实”、“更好养”?还是仅仅因为,在那个时间点,父母(或命运)做出了那个选择,于是,这份“责任”和“指望”,就天经地义地、不容置疑地,落在了她这个“留下”的、替代了姐姐生日的、名为“张艳红”的个体身上?

这“责任”的根基,从一开始,就是建立在另一个无辜生命被牺牲的流沙之上!她所承受的、所背负的、所被“指望”的一切,有多少是真正源于“爱”和“亲情”,又有多少,是源于那次“送走”带来的、无法言说的愧疚、补偿心理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对留下这个女儿的、变本加厉的、近乎掠夺性的索取和情感捆绑?

“家里就指望你了”……这句话,以前是重担,是压力,也是她证明自己“有用”、维系与家庭脆弱联结的、扭曲的纽带。现在,这句话听起来,却像一句最恶毒、最讽刺的诅咒。仿佛在说:因为你“留下”了,因为你“替代”了那个被送走的位置,所以,你就必须用你的一生,去填补那个空缺,去偿还那份“留下”的、无形的、却沉重无比的债务!去满足这个家庭因为失去一个女儿(或许还有对那次选择的愧疚)而产生的、加倍膨胀的需求和期待!

一股灼热的、带着腥甜铁锈味的洪流,猛地从她紧缩的胃部炸开,逆冲而上,狠狠撞击着她的喉咙,烧灼着她的食道!

这不是悲伤,不是委屈,甚至不是单纯的愤怒。这是一种更加复杂、更加暴烈、更加……令人作呕的荒谬感!是对自身存在价值、对过往所有付出、对那份她曾视为天经地义的“家庭责任”的、彻底而尖锐的质疑和否定!

她像个可笑的、蒙着眼睛的驴子,拉着名为“家庭”的、永远也填不满的磨盘,一圈又一圈,耗尽气力,以为自己在前进,在承担,在履行某种神圣的使命。可现在,有人(韩丽梅,那个被送走的姐姐!)突然扯下了蒙眼布,让她看清——磨盘是空的,她所付出的血汗,所承受的碾压,所走的每一步,都毫无意义!甚至,她之所以被套上这个磨盘,仅仅是因为,在她之前,有一头更瘦弱的驴子(那个姐姐!)被牵走了,而她,这头“更结实”的,被理所当然地套了上来,并且被告知:这是你的命,你的责任,你活该!

“哈……”

一声短促、干涩、破裂的、完全不像是笑声的声音,从她紧咬的牙关和干裂的嘴唇间,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。嘴角扭曲着,拉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。

荒谬。太荒谬了!

电话那头的母亲,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,向她这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真相、刚刚被亲生姐姐评估“价值”、刚刚从父亲重病的焦虑中暂时脱身、正蜷缩在出租屋里舔舐伤口的女儿,理直气壮地索要五千块钱,去填补另一个无底洞。仿佛她的痛苦,她的崩溃,她的世界崩塌,都不值一提,都比不上哥哥娶媳妇、弟弟交学费、家里修房子来得重要。

而她,甚至在母亲报出那一串数字、提出那个要求时,身体和大脑的第一反应,竟然是习惯性的、近乎本能的紧张、焦虑,和开始飞速盘算“怎么办”的应激模式!直到那尖锐的荒谬感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狠狠凿开了这层麻木的、被驯化的反应外壳!
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
更多的、破碎的、带着气管痉挛的、类似濒死小兽般的声音,从她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来。她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要将那股堵在胸腔的、灼热而腥甜的洪流,连同这令人窒息的荒谬感,一起咳出来。

可是,咳出来的,只有干涩的空气,和顺着脸颊疯狂滚落的、滚烫的液体。

眼泪。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麻木、在重新审视记忆的冰冷清醒之后,在承受了母亲这通索要电话带来的、尖锐到极点的荒谬刺激之后,眼泪终于冲破了那层用麻木和茫然构筑的堤坝,汹涌而出。

但这眼泪,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、崩溃的、世界坍塌的泪水。这里面,混杂了太多东西——是看清自身处境后那刺骨的冰凉,是对过往所有“理所当然”付出的彻底怀疑,是被至亲之人(尽管这“亲”如今也蒙上了阴影)如此无视、如此工具化对待的深刻刺痛,是对自己这二十多年像驴子一样被蒙眼驱策、耗尽心力却可能毫无价值的、巨大的悲愤和嘲讽!

她蹲了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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