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以及他身上好闻的、混合着雪茄和古龙水的气息。那是她人生巨大转折的开始,是她成为“韩丽梅”的起点。
“您……把我带回家。”她轻声说,陈述一个事实,也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藏的感激。
“是啊……带回家了。”韩建国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,那眼神变得异常柔和,几乎可以称得上“慈爱”,这是在他身上极少显露的情感,“你是个……好孩子。聪明,要强,学东西快……比我期望的……还要好。”
这是极高的褒奖。韩建国从不轻易赞扬,他的标准严苛到近乎冷酷。此刻听到这样的话,韩丽梅感到鼻尖微微发酸,但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是您教得好,爸爸。”她说,这是发自内心的话。
韩建国微微摇了摇头,幅度很小。“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……你的今天,是你自己……挣来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积蓄着力气,然后,他看着韩丽梅,眼神变得异常清明,甚至带上了一种临终托付般的郑重,
“梅梅,我……可能没多少时间了。有些话……现在不说,怕以后……没机会了。”
韩丽梅的心猛地一沉,交握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。她坐直了身体,全神贯注地看着养父。
“您说,爸爸。我听着。”
韩建国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,监护仪上的曲线出现了轻微的波动。护士在玻璃门外担忧地看了一眼,但韩建国微微摆手示意无事。他深深吸了口气,像是在调动残存的全部精力。
“第一,”他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每个字都力求清晰,“丽梅集团……交给你,我放心。按你的想法去做,大胆,也要谨慎。你比我……更懂新时代的玩法。但记住……企业的根,是创造价值,是……对股东、员工、还有……这个社会,负起该负的责任。别学那些……只顾捞快钱的短视之徒。”
“我明白,爸爸。价值与责任,是根基。”韩丽梅郑重承诺。
“第二,”韩建国的目光,似乎又飘远了一瞬,然后重新凝聚,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意味,“关于……你的身世。”
韩丽梅的心跳,在听到“身世”二字时,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。这是韩建国极少主动提及的话题。收养手续合法完备,他给予了她毫无保留的父爱和资源,仿佛她的过去真的从被收养那天起就彻底翻篇了。她自己也从未主动深究,觉得没有必要。此刻,在病榻前,养父突然提起这个,让她感到一丝意外,也隐隐有种预感。
“当年……在福利院看到你,”韩建国的语速很慢,仿佛在字斟句酌,“你很安静,不哭闹,但眼睛……很亮,有种……不服输的劲儿。我那时候,刚经历一些事……觉得,或许……是缘分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韩丽梅以为他是不是累了,或者不打算再说下去。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,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终于,他再次开口,声音更轻,几乎像耳语,但韩丽梅听得清清楚楚:
“你的亲生父母……情况可能……比较复杂。当年福利院记录不全,只知道……是从北方送来的,家里……大概很困难。具体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这和她后来零星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。但韩建国接下来说的话,让她屏住了呼吸。
“我后来……隐约听说,”韩建国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,仿佛在回忆某些不确定的片段,“你好像……不是独生。可能……还有个姐妹?但消息很模糊,年代久远,也可能……是误传。”
姐妹?!
这个词,像一颗小石子,投入韩丽梅原本平静的心湖。在此之前,她对自己的血缘家庭没有任何具体想象,更从未想过可能存在其他手足。养父此刻模糊的提及,像一道极其微弱的、转瞬即逝的闪电,在她关于身世的黑暗天幕上,划下了一道极其浅淡、却再也无法完全忽视的痕迹。
韩建国似乎耗尽了力气,说完这句,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。监护仪上的数字暂时稳定。
韩丽梅坐在那里,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。姐妹?可能?误传?
“爸爸,”她轻声问,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,“您……后来没有去查证过吗?”
韩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极轻地摇了摇头,眼睛依然闭着。
“没有……必要了。”他的声音微弱,但很清晰,“你是我的女儿,韩丽梅。这就够了。过去的事……就让它过去。知道太多……有时候,是负担。”
他睁开眼,最后一次,深深地看着韩丽梅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时光,看到遥远的未来。
“梅梅,”他说,用尽最后的气力,一字一句,&bp;“你的人生,是你自己的。不要让……任何过去,束缚你的翅膀。向前看,做你认为……正确的事。但无论做什么决定……记住,爸爸……相信你的判断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,重新闭上了眼睛,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一些。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平稳,但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而悠长,陷入了药物带来的沉睡,或者说,是生命尽头最后的安宁。
那次谈话后不久,韩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