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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归岸(1 / 2)

暮春的青溪河畔,晚风裹挟着桃花的碎瓣与新抽的柳丝,轻轻拂过岸边的石阶。苏婉将最后一份财产捐赠协议交给镇长,指尖在“捐赠人”一栏落下最后一笔时,竟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卸下。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她苍白的脸上,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。她看着协议上“用于青溪文物保护基金与古籍修复”的字样,忽然想起百年前日记里“宁舍吾利,不弃故渊”的誓言——原来赎罪的尽头,竟是与百年前的守秘者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鸣。

“苏婉姐,这边的灯点好了吗?”郭俊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着笑意。她正蹲在石阶上,将一盏盏河灯摆成弯月的形状,灯面上用细笔勾勒着青溪的轮廓,还有小小的桃符印记。苏婉走过去,看着那些精致的河灯,忽然想起自己曾拿着伪造的诊断书,试图用威胁困住林砚与郭俊云的模样,眼底泛起一丝苦涩,又很快被释然取代。

就在此时,林砚正低头整理袖口,忽然眼前一恍——

冷雾弥漫,如纱如瘴,瞬间吞没了青溪的晚霞。他站在老宅的回廊下,月光惨白,照得青砖泛着幽蓝的光。郭俊云就站在他面前,发丝微乱,眼眶泛红,指尖轻轻抚过他袖口内侧那枚绣着桃符的布签——那是他们少年时的暗号,是他亲手绣的,只给她一人看过。她低语:“砚之,我们不能这样……苏婉会知道的。”话音未落,回廊尽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,像是瓷器落地。

林砚猛地回头,看见苏婉站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界处,手中捧着的青瓷茶盏碎了一地,茶水蜿蜒如血。她脸色惨白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,直直刺向郭俊云:“原来你们早就……在老宅的夜里,偷偷相会,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,用那枚桃符做暗号?”

“不是的,苏婉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林砚伸手,却只抓到一片虚无。冷雾越来越浓,郭俊云的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,只剩那枚桃符布签在他袖口微微颤动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。

“砚之?砚之!”郭俊云的声音穿透雾气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。林砚猛地回神,冷汗已浸透后背。眼前哪有什么冷雾,哪有什么碎瓷?只有暮色温柔,晚风拂面,郭俊云正担忧地看着他,指尖还沾着画灯的墨迹。

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。”她轻声问,掌心贴上他的额头,温热的触感让他终于从虚境中抽离。

林砚深吸一口气,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:“我……梦见了以前的事。梦见我们在老宅,被苏婉撞见……那场梦太真,真得像我又经历了一遍。”

郭俊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心疼与了然:“那是你心里的结还没完全解开。可砚之,你看——”她指向河面,一盏盏河灯已次第点亮,橘色的光晕在水面上轻轻摇曳,像无数只温柔的手,抚平着夜的褶皱,“那些梦里的冷雾,早就被现在的灯火驱散了。我们站在这里,是真实的,是光明的,不是藏在回廊下的影子。”

林砚望着她,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,低声道:“你说得对。过去的事,不该再困住我。尤其是你,俊云,你才是我该紧紧抓住的真实。”

“都点好了。”苏婉轻声应道,蹲下身,拿起一支未点亮的河灯。灯面上还留着空白,她犹豫了片刻,提笔写下两个字:“归岸”。笔锋收尾时,指尖竟有些发颤——这两个字,既是在说那些百年后重见天日的古籍,也是在说她自己,更是说郭俊云与林砚,说所有在青溪的河畔寻得归处的人。

郭俊云看着她灯面上的字,笑着点头:“‘归岸’真好。”她将一盒火柴递给苏婉,“来,我们一起点吧。”苏婉接过火柴,指尖划过磷片,小小的火苗跃出来,映得她眼底亮了些。她将火苗凑近灯芯,橘色的光渐渐燃起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,落在青溪的水面上。

林砚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盏特制的河灯,灯面上不仅有青溪的轮廓,还有两枚交叠的桃符,以及“砚之·俊云”的字样。他将河灯放在郭俊云身边,轻声道:“这是给我们的。”郭俊云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相触的温度,比河灯的光更暖。她望着水面上渐渐飘远的灯群,每一盏灯都像一颗星星,载着过往的伤痛、赎罪的诚意与新生的希望,缓缓向河的下游漂去。

“其实以前,我总觉得自己像浮萍,没根。”郭俊云望着那些河灯,声音轻柔,“被周明远伤害的时候,想着逃;回到青溪,看着老宅又觉得陌生;甚至和砚之重新在一起时,也会担心会不会再失去。可现在看着这些灯,忽然觉得,我终于归岸了。”

林砚将她往身边揽了揽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轻声道:“以后,青溪就是我们的根。有我,有孩子,有青忆馆,还有这些陪着我们的记忆,不会再漂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苏婉,“还有你,苏婉。不管过去如何,现在你愿意放下,愿意赎罪,青溪也会接纳你。”

苏婉看着水面上自己那盏写着“归岸”的河灯,渐渐融入灯群之中,与那些刻着桃符印记的灯交相辉映。她轻声道:“我以前总想着抓着不该抓的东西,以为那就是归宿。现在才明白,真正的归岸,不是抓着别人,而是放下自己心里的执念,找到该做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林砚与郭俊云,“我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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