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的马蹄踏过融雪时,袖中龙鳞突然发烫。他勒住缰绳,看着掌心那片泛着金光的鳞甲——昨夜龙隐山崩塌后,这片鳞甲从废墟中飞出,自动嵌入他的皮肉,与心口的胎记连成完整的龙形。
“阿砚,怎么了?”苏轻寒回头时,鬓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。她的“霜华”剑斜挎在马鞍上,剑穗缠着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那是柳无涯临终前塞给她的,说是“能护你们周全”。
沈砚之刚要开口,林婉儿突然指着前方惊呼:“快看!”
官道尽头的小镇笼罩在奇异的光晕里。青石板路上的积雪明明融成了水,却在屋檐下凝结成倒悬的冰锥,锥尖还挂着未化的雪花——就像时间在这里被生生劈成了两半。
“是‘时滞镇’。”萧策翻身下马,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《江湖异闻录》里说,百年前有位铸剑师在这里铸出‘光阴剑’,剑身能冻结时间,却也让整座镇子陷入昼夜颠倒的怪圈。”
婴儿突然在沈砚之怀中咯咯直笑,小手拍打着颈间玉佩。玉佩投射出的星图在半空旋转,最终定格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上——树杈间竟挂着半块青铜镜,镜面反射的光斑里,隐约能看到柳无涯的身影。
“柳前辈!”苏轻寒拔剑便要冲过去,却被沈砚之拉住。
“小心。”沈砚之盯着老槐树的影子,“你看那影子的形状。”
众人这才发现,正午的日头下,老槐树的影子竟拖得老长,像条盘卧的巨蛇,蛇眼位置的光斑里,还浮动着“光阴剑”三个字。
走进镇子时,沈砚之闻到了熟悉的药香。街角药铺的幌子上写着“林记药铺”,门楣上挂着的葫芦与林婉儿腰间的一模一样。林婉儿推门的瞬间,药铺里的沙漏突然倒流,柜台上的草药自动飞回药罐,而正在抓药的掌柜,竟与林婉儿长得有七分相似。
“爹?”林婉儿失声惊呼。
掌柜的动作僵在半空,眼珠缓缓转向他们,嘴唇机械地开合:“客官要买什么药?”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,手腕上的银镯突然裂开,掉出半张泛黄的药方,上面写着“解龙鳞毒,需光阴剑淬火”。
婴儿突然哭闹起来,手指着后堂。沈砚之推门而入,看见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画像:画中女子怀抱婴儿,身旁站着个手持青铜镜的男子,背景正是龙隐山的轮廓。画像右下角的落款被虫蛀了大半,只剩“沈”字依稀可辨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砚之的龙鳞突然刺痛,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:女子将婴儿放入襁褓,男子把青铜镜掰成两半,老槐树的影子里,有人在低声念着“封刀需光阴,解铃还需系铃人”。
“阿砚!”苏轻寒的声音带着惊慌,“外面出事了!”
沈砚之冲出后堂,只见镇民们正围着老槐树跪拜,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,动作整齐得像提线木偶。老槐树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,蛇嘴大张,吐出柄通体银白的长剑——剑身流转着如水的光泽,正是传说中的“光阴剑”。
“光阴剑现世了!”萧策挥刀砍向蛇影,刀刃却径直穿了过去,“是幻影!”
林婉儿的父亲突然抬起头,眼珠变成全黑:“光阴剑认主,需以龙鳞为引。”他的手化作藤蔓,缠住沈砚之的手腕,“交出龙鳞,否则这镇子的人都得死。”
婴儿突然停止哭闹,小手抓住沈砚之的龙鳞。鳞甲瞬间碎裂,化作金色粉末融入光阴剑。蛇影发出凄厉的嘶鸣,老槐树的叶子簌簌掉落,露出树洞里的景象:柳无涯被铁链捆在石壁上,胸口插着半截光阴剑,而握着剑柄的,竟是清玄道长!
“清玄!”沈砚之怒喝。
清玄缓缓转身,道袍下露出的皮肤已变成青铜色:“沈砚之,你以为龙隐山是结束?那只是开始。”他拔出光阴剑,柳无涯的身体化作光点,融入剑身,“现在,光阴剑集齐了刀魔血脉、龙鳞和守护者的魂,只差最后一样东西——”
他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:“刀魔转世的心头血。”
镇民们突然站起身,双眼发黑,像潮水般涌来。沈砚之将婴儿塞给苏轻寒,握紧“封刃”刀迎上去,却发现刀身竟在慢慢透明——光阴剑的力量正在冻结他的兵器。
“阿砚,用这个!”林婉儿扔来半块青铜镜。
沈砚之接住镜子,镜面突然映出二十年前的景象:清玄在药铺后堂偷换药方,柳无涯抱着婴儿冲出火海,林婉儿的父亲用自己的魂魄镇住了时滞镇的怪圈……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砚之将青铜镜与光阴剑对撞,“真正的光阴剑,是用来逆转错误的!”
两物相触的瞬间,老槐树的影子开始消散,镇民们恢复神智,林婉儿的父亲化作光点,在半空对她挥了挥手。清玄发出不甘的嘶吼,身体被金光吞噬,只留下句“我还会回来的”在风中回荡。
光阴剑落在沈砚之手中,剑身浮现出柳无涯的笑脸:“沈砚之,欠我的女儿红,记得在奈何桥还我。”
剑身随后化作光点,融入婴儿的玉佩。婴儿咯咯笑着,在沈砚之掌心拍打出“回家”两个字的虚影。
离开时,沈砚之回头望了眼时滞镇。阳光正好,积雪消融,老槐树下,林婉儿正对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叩拜,而苏轻寒和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