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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.杀年猪(2 / 3)

和秀莲站在左边,赵文远站在右边。

身后,是那一群拿着红包、笑得合不拢嘴的乡亲们。

背景,是徐家那个挂着红灯笼、贴着喜字的大瓦房。

“咔嚓!”

镁光灯闪过。

这一刻被定格在了胶片上。

照片里,徐军意气风发,李兰香温柔幸福,小雪儿在襁褓里睡得正香。

那是八三年的冬天。

是靠山屯最冷的一个冬天,也是最暖的一个冬天。

送走了赵文远和乡亲们。

夜深了。

徐家大院恢复了宁静。

灶房里还留着杀猪菜的余香。

徐军坐在灯下,数着手里剩下的外汇券和汇款单。

这一波试单,虽然利润大头分出去了,但他手里还剩下了两千美元。

这是纯利。

也是明年春暖花开时,他用来大干一场的本钱。

他看向窗外黑魆魆的大山。

林蛙在冬眠,大山在沉睡。

但徐军知道,等到冰雪消融的那一天,这积蓄了一冬的力量,将会迎来更加猛烈的爆发。

……

深冬的黑夜,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
屋里没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用报纸糊了一层的台灯,光线昏黄。

电暖气片咔哒一声,自动跳了闸。

“哇~呃~哇~”

一阵还没起势、带着点试探性的哭声从炕里侧的小被窝里传来。

徐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弹了起来。

他也没穿棉袄,光着膀子,披了件这就伸手去摸那个粉色的小襁褓。

“哎哎,闺女,爹在这呢,不哭不哭。”

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大老爷们,先是用手背蹭了蹭小雪儿的尿布。

湿了。

“军哥……咋了?”

旁边的李兰香迷迷瞪瞪地要坐起来。

“没事,你睡你的。”

徐军把她按回去,把被角给她掖得严严实实,“尿了,我给换个尿布。”

这要是搁别人家,大冬天的半夜换尿布是个苦差事。

尿布是冰凉的,孩子一冻就得嚎。换下来的湿尿布还得攒着第二天早上用冰水洗。

但徐军家不一样。

他从床头的电暖气旁边,拿过几块一直烘在那里的干净尿布。

热乎乎的,像刚出锅的馒头。

小雪儿原本撇着嘴要哭,屁股下一接触到这暖烘烘的干尿布,立马舒服地哼唧了两声,小眉头舒展了。

徐军手脚麻利地换好,把湿尿布扔进专门的塑料盆里。

徐军看着又睡过去的闺女,忍不住低头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。

一股子好闻的奶香味。

这味道,比啥香水都好闻。

“军哥……”

李兰香还是醒了,侧着身子看着爷俩,眼神里全是温柔。

“你把这丫头惯坏了,以后要是离了你这热乎尿布,她都不带尿的。”

“惯着呗。”

徐军钻回被窝,把你老婆搂进怀里,用那双大手暖着她微凉的脚。

“咱闺女,就是用来惯的。”

……

吃过早饭,秀莲来抱孩子去玩了。

徐军闲得有点发慌。

这大冬天的,地里没活,作坊那边有王铁柱盯着,他这个当老板的反而成了闲人。

这就是东北的猫冬,能把勤快人闲出病来。

“哥!在家没?”

二愣子穿着厚厚的狗皮大衣,戴着棉帽子,扛着一根铁穿和一副渔网进了院子。

“屋里待不住了?走啊,去回龙河砸冰去?”

徐军眼睛一亮。

“走!正愁没下酒菜呢!”

他转身进屋,找出一件旧军大衣,又翻出两个马扎和一个保温壶。

“兰香,中午别做饭了,等我拿鱼回来!”

回龙河在村子东头,这会儿早就冻实诚了,冰层足有半米厚。

河面上白茫茫一片,偶尔能看见几串野兔子的脚印。

“就这儿!”

二愣子选了个回水湾,“这儿水深,鱼爱在这儿窝冬。”

“哐!哐!哐!”

铁穿砸在冰面上,冰屑四溅。

这凿冰也是个力气活,没几分钟,两人身上就冒了热气。

当凿穿最后一点冰层,黑绿色的河水咕嘟一下涌了上来,填满了冰眼。

徐军没急着下钩,而是撒了一把炒香的麦麸子进冰洞。

这是打窝。

然后,两人一人守着一个冰眼,手里拿着自制的短把鱼竿,静静地等着。

北风呼啸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疼。

但这恰恰是冬钓的乐趣——冷中取乐。

“哥,”

二愣子吸溜着鼻涕,盯着浮漂,“你说这有了孩子,是不是特别累啊?我看你这几天眼圈都有点黑。”

“累是累。”

徐军哈了一口白气,搓了搓手,“但等你抱在怀里,看她冲你一笑,那累就全忘了。真的,那种感觉,给你个万元户都不换。”

“嘿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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