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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0.黑山,猎风者(2 / 3)

回到家,一身的疲惫,但心里是热乎的。

东屋里,电暖气(徐军用电炉丝改装的,比较简陋但实用),屋里暖烘烘的。

李兰香正坐在灯下,整理着刚收进来的、已经烘干的小孩尿布。

那些尿布蓬松柔软。

“军哥,你看。”

李兰香拿着一块尿布贴在脸上,“干透了,软和。咱娃出来,肯定不红屁股。”

“那肯定。”

徐军脱了外衣,坐到炕上,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。

“今儿个这小子老实不?”

“老实着呢。可能是听见外面的雨声,睡得香。”

徐军握着妻子的手,看着满屋的温馨。

外面的世界,或许还在为了几斤粮票、几尺布票而奔波。

但在这个小小的东屋里,在这个被电力武装起来的家里,他已经提前让妻儿过上了小康生活。

“兰香。”

“嗯?”

“那个陈峰听说放出来了。”

徐军突然提了一句,语气很平淡。

李兰香的手抖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:“啊?那他……”

“别怕。”

“以前我怕他,是因为我只有拳头。”

“但现在……”

徐军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作坊,指了指远处的电站。

“我有钱,有人,有电,有技术,还有省里的关系。”

“他要是敢再来……”

徐军冷笑一声,

“我就让他知道,什么叫钢铁洪流。”

秋分一过,黑土地上就是一片金黄。

地里的苞米杆子已经枯黄,沉甸甸的棒子耷拉着脑袋;大豆摇动着豆荚,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

这是一年中最忙碌,也是最喜悦的季节——秋收。

但今年的靠山屯,最忙的不是地里,而是徐军的作坊。

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停在院子里。

省外贸厅赵文远处长手里拿着那把刚刚下线的层压反曲弓,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弓臂上那光滑的玻璃纤维纹路。

“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!”

赵文远试着拉了拉弓弦,那种紧绷而富有弹性的回馈力,让他这个不懂弓的人都觉得高级。

“小徐,这弓的性能,比我们之前出口的传统木弓强太多了!不怕潮,不走形,这在国际市场上是抢手货!”

“赵叔,这弓我给它定了名,叫黑山-猎风者。”

徐军递过去一份打印好的英文说明书(他凭记忆写的,找人打印的)。

“咱们不卖白菜价。这一把弓,出厂价我要120美元。”

“120美元?!”

赵文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
要知道,这时候工人的月工资才几十块人民币。这一把弓就顶好几年的工资!

“是不是太高了?”

“不高。”

徐军自信地指了指弓片,“这是复合材料,是高科技。卖给老外,就得这个价。而且,这还能带动咱们后续的碳素箭销售。”

“您放心拿到广交会上去推,卖不出去算我的。”

赵文远看着眼前这个自信的年轻人,咬了咬牙:

“行!你小子有魄力!这批货我带走,要是真成了,你就是咱们省创汇的头号功臣!”

……

送走了赵文远,徐军没有回家庆祝。

他脸色凝重地把民兵连的骨干,还有李二麻子都叫到了后山的林蛙沟。

此时的林蛙沟,气氛有些诡异。

天快黑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味道。

如果你仔细听,能听到枯叶下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,像是无数的小脚在移动。

“军哥,动静越来越大了。”

二愣子指着那道沿着山沟修建的、长达几公里的塑料拦阻网。

“这几天气温降得快,山上的蛤蟆开始下山了。”

这是一个极为壮观,也极为关键的时刻。

林蛙这种生物,春天上山进林子吃虫子,秋天必须要回到水里冬眠。

这就叫回游。

这几天,几十万、甚至上百万只林蛙,会像潮水一样从山上涌下来,跳进徐军挖好的越冬池里。

这是徐军这一年的心血,也是最大的一笔财富。

但这,也是最危险的时候。

“这几天,是蛤蟆最集中、也最笨的时候。”

徐军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沙沙声,

“只要有人在拦阻网下面挖个坑,或者把网割个口子,这一年的收成就能被人偷走一半!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徐军眯起眼睛,想起了刚出狱的陈峰。

“有人肯定眼红这笔钱。”

徐军转过身,神色冷峻:

“民兵连全员上岗!”

“把刚才从电站拉过来的临时电线都给我架上!每隔五十米装一个大灯泡!”

“今晚开始,我要让这条林蛙沟亮如白昼!”

黑瞎子山外围,一条隐蔽的小路上。

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停在树林里。

车上坐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汉子,手里拿着编织袋和锋利的镰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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