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 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178.百人奋战(1 / 2)

这一天的靠山屯,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出来。

天还没亮,村口就聚满了人。男人们光着膀子,脖子上挂着毛巾;妇女们提着水壶、抬着箩筐。

“来了!来了!”

随着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,一辆挂着黑山糖厂字样的解放牌大卡车,哼哧哼哧地爬上了进村的土坡。

车斗里,盖着一层厚厚的帆布,下面隆起一个巨大的形状,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

“这就是那大家伙?”

二愣子扒着车帮往里看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“乖乖,这得有多沉啊?”

徐军跳上车,掀开帆布的一角。

露出了里面那个漆黑锃亮、刷着红漆编号的铸铁机座和硕大的飞轮。

这是一台苏联产的75千瓦水轮发电机组,虽然是淘汰下来的老货,但那股子笨重结实、充满了工业力量的美感,让在场的每一个庄稼汉都看得两眼放光。

这就是能生电的神牛!

然而,麻烦来了。

回龙沟的电站工地在后山,那是羊肠小道,卡车根本进不去。

距离工地,还有足足三里地的山路。

而且昨晚刚下了一场秋雨,路面泥泞不堪。

“徐老板,车只能开到这儿了。”

糖厂的司机跳下车,看了看前面的烂泥路,直摇头,“再往里开,车就得陷进去出不来了。这大家伙少说有两吨重,你们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
两吨重。

三里山路。

全是泥。

现场的空气凝固了。

这要是放在平时,得用吊车,得修路。

但现在,没那个条件,也没那个时间。

“咋办?卸下来?”

李二麻子有些发愁。

徐军跳下车,看了一眼那泥泞的山路,脱掉了上身的白衬衫,露出精壮的肌肉。

“卸!”

“没有吊车,咱有人!”

“没有路,咱就铺路!”

“铁柱!去把屯子里所有的圆木都给我找来!”

“二愣子!去把那几头老黄牛和马都牵来!”

“剩下的爷们儿!拿大绳!咱们用最笨的法子,滚木雷石,把它运进去!”

一场人与重力的较量开始了。

巨大的发电机组被小心翼翼地撬到了一个特制的巨型木爬犁上。

爬犁下面,垫着一排排滚圆的松木段。

前面,三头老黄牛、两匹枣红马,套着粗粗的麻绳,打着响鼻。

在牲口旁边,是五十个精壮的汉子,每个人肩膀上都勒着一根纤绳,身体前倾,像是一群拉船的纤夫。

“预备,起!”

徐军喊着号子,肩膀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。

“嘿呦!”

“嘿呦!”

几十条喉咙同时爆发出的吼声,震得山林都在抖。

那头沉睡的铁牛,在滚木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,终于缓缓移动了。

每前进一米,都要有人迅速把后面的滚木抽出来,跑到前面垫上。

泥水溅满了全身,汗水和着泥浆流进眼睛里,辣得生疼。

没人叫苦,没人偷懒。

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不仅是拉铁,这是在拉全村人的光。

李守山老爷子虽然干不动重活,但他拿着个铜锣,在旁边有节奏地敲着:

“大家加把劲啊!咣!晚上看电视啊!咣!”

这朴实的鼓劲词,比啥口号都管用。

就在大部队运送发电机的同时。

回龙沟的工地上,也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
龚振堂老爷子虽然腿脚不好,但这会儿却像是年轻了十岁。

他戴着安全帽,手里拿着图纸,站在正在浇筑的拦水坝上,嗓门比大喇叭还响:

“捣实!给我捣实了!那个角落里再加两锹水泥!”

“这坝要是漏了一滴水,我就把你们扔下去堵窟窿!”

而在山坡上,那是另一番壮观景象。

压力管的铺设是最难的。

三百米长的钢管,要沿着陡峭的山坡铺设下来。

张三娘带着妇女突击队,排成一条长龙,手里传递着装满沙石的簸箕,给管道做基础回填。

“姐妹们!手脚麻利点!”

张三娘喊道,“咱们女人虽然拉不动铁牛,但这管子必须给它伺候明白了!”

这就像是一场战争。

只不过敌人是贫穷,是落后,是黑暗。

傍晚&bp;6:00。

夕阳西下,把整个黑瞎子山染成了金色。

那台两吨重的发电机组,终于在全村人的怒吼声中,被拖进了刚刚建好的机房。

其实就是个红砖砌的大瓦房。

当这尊铁塔稳稳地落在基座上的那一刻。

“轰!”

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

有人累得瘫倒在泥地里,大口喘气;有人看着满手的血泡,咧嘴傻笑;还有人拿出了珍藏的烟叶,手抖得卷不上。

徐军靠在发电机旁,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,但他看着那漆黑的飞轮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最难的一关,过了。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