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黑瞎子山,是一年中最嫩的时候。
几场透雨过后,满山的树木像像是被绿染缸泡过一样,鲜翠欲滴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脂、腐叶和野花混合的甜腥味,那是大山特有的荷尔蒙。
天还没大亮,徐军就醒了。
这几天忙着基建和外贸的事,他在家憋得骨头缝都痒痒。
对于一个有着【狩】(精通)和【农】(精通)技能的山里人来说,这几天正是赶山的黄金档口。
错过了这几天,那一山的鲜货可就老了。
“军哥,这就走啊?”
李兰香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怀里抱着徐军的枕头。
“嗯,趁着露水没干,山菜最嫩。”
徐军轻手轻脚地穿上绑腿,系紧腰带,又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的猎刀和背篓。
“你在家多睡会儿。中午等我回来,给你整顿咬春宴。”
屯子口,雾气昭昭。
这回进山,徐军没带大队人马,就带了李守山和二愣子,外加一条黑风。
赶山采货,人多了反而乱,踩坏了植被那是暴殄天物。
“大爷,今儿个咱奔哪头?”徐军问。
“奔老牛背那片阴坡。”
李守山背着个大柳条筐,虽然岁数大了,但一进山,那腿脚比小伙子还利索。
“昨儿个我看了,那边的刺老芽和猴腿正是冒尖的时候!再去晚两天,就‘开伞了!”
三人一狗,钻进了茫茫林海。
脚下的落叶松软如绵,头顶的鸟鸣清脆悦耳。
徐军深吸一口气,感觉肺里的废气都被置换干净了。这才是他的主场。
到了老牛背的半山腰,眼前是一片湿润的桦树林。
地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种紫红色的植物,半尺高,顶端卷曲着,像是一个个毛茸茸的小猴爪子。
“好家伙!这么多!”
二愣子眼睛都直了,“这就是猴腿吧?满地都是啊!”
“动手!”
徐军放下背篓,蹲下身。
“都挑粗的折!细的留着当种!”
他伸手握住一根手指粗的猴腿梗,轻轻一掰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断口处流出晶莹的汁液,那股子清香瞬间钻进鼻孔。
这就是东北山野菜里的大众情人——猴腿蕨。
口感脆嫩,没有异味,焯水后凉拌或者炒肉,那叫一绝。
徐军的手速极快,【农】(精通)让他能瞬间判断出哪根最嫩。
“啪啪啪啪——”
清脆的折断声此起彼伏。
不到一个小时,三个人的背篓底就铺满了紫莹莹的一层。
但这还不是今天的重头戏。
越过桦树林,上到一片乱石岗子,这里长满了一种浑身带刺的小乔木。
而在这些带刺的枝头顶端,顶着一簇簇红绿相间的嫩芽,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绿色花朵。
“刺老芽!”
李守山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“看看这成色!头茬的!最肥的!”
刺老芽,学名龙牙,被誉为山菜之王。
它的味道,兼具香椿的浓郁和芦笋的清甜,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肉香。
在这个年代,这就是山里的肉!
“小心扎手!”
徐军戴上帆布手套,小心翼翼地攀上一块大青石。
他伸手捏住那簇嫩芽的根部,轻轻一拧。
“咔嚓。”
一颗足有鸭蛋大小的刺老芽落入掌心,沉甸甸的,那是春天的重量。
“这一片发财了啊。”
徐军放眼望去,这片乱石岗子上,星星点点全是这种嫩芽。
“二愣子!别光顾着傻乐!快摘!这玩意儿见风就老,摘下来得赶紧装筐,压实了!”
三人像勤劳的蜜蜂一样,在乱石丛中穿梭。
黑风也不闲着,它在草丛里钻来钻去,突然——
“汪!”
黑风猛地窜了出去,扑向一丛灌木。
“扑棱棱——”
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受惊飞起,但刚飞到半空,就被黑风一个纵跃,准确地咬住了翅膀,硬生生给拽了下来!
“好狗!”
徐军大喝一声。
黑风叼着还在扑腾的野鸡,屁颠屁颠地跑回来邀功。
“今儿中午有肉汤喝了!”
日头到了正当中。
背篓已经满了大半。
三人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下来歇脚。
徐军熟练地收拾了那只野鸡,不需要拔毛,直接剥皮,在溪水里洗净,切成块。
架起篝火,用随身带的铝锅,装上溪水,扔进去几片姜,再把刚采的刺老芽洗了两把扔进去。
不放油,只撒一把盐。
半个小时后。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
奶白色的鸡汤翻滚着,绿色的刺老芽在里面起伏。
那种鲜味,霸道地钻进鼻孔,把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。
“吸溜——”
二愣子喝了一口汤,烫得直咧嘴,却舍不得吐出来。
“鲜!太鲜了!军哥,这比家里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