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屯,徐家新房灶房。
俗话说:“没出十五都是年”。
虽然年味儿淡了些,但这正月十五闹元宵,在东北农村依然是个大日子。
这一天,除了要挂灯笼、扭秧歌,还得吃元宵,寓意团团圆圆。
徐家大院里,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曳。
灶房里,李兰香正带着王婶和张三娘在滚元宵。
大簸箕里放着江米面,馅料是徐军特意弄来的黑芝麻拌白糖和猪油。
先把馅料团成球,蘸了水,扔进簸箕里,几个人摇啊摇,让干面一层层裹上去。
“哗啦!哗啦——”
摇元宵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兰香啊,你这几天气色可真好,白里透红的!”
王婶一边摇着簸箕,一边打趣道,“是不是军子这几天没少给你滋润啊?”
“婶子!你又拿俺开涮!”
李兰香脸一红,嗔怪地瞪了王婶一眼,但手里的活儿没停,只是觉得今儿个这灶房里的油烟味,稍微有点冲?
“呕——”
突然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。
李兰香脸色一白,手里的面盆差点扔了,捂着嘴就往外跑。
“咋了这是?!”
王婶和张三娘吓了一跳,赶紧跟了出去。
只见李兰香蹲在院子里的下水道旁,干呕了好几声,却啥也没吐出来,只是眼泪汪汪的,脸色煞白。
“兰香!咋回事?”
正在堂屋擦拭黑山弓的徐军,听到动静,像阵风一样冲了出来。
他一把扶住妻子,满脸的焦急:“是不是吃坏肚子了?还是着凉了?”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
李兰香虚弱地摆摆手,想站起来,却觉得浑身发软,“就是就是闻着那猪油味儿……恶心……”
“恶心?”
徐军一愣。
旁边的王婶却是过来人,眼睛猛地一亮,一拍大腿:
“哎呀妈呀!军子!你傻啊!”
“这哪是吃坏了?这怕是……这怕是有喜了吧?!”
“有喜?!”
徐军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兰香的小腹。
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快!快抱进屋!这雪地里凉!”
王婶急得直指挥,“军子,你不是懂医吗?快给号号脉啊!”
李兰香被安顿在热乎乎的炕头上,身后垫着那床狼皮褥子。
此时的她,既紧张又期待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正坐在炕沿给她号脉的徐军。
徐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【医】(精通)的技能发动。
手指搭在妻子纤细的手腕上。
脉搏流利,如盘走珠。
往来流利,应指圆滑。
这是典型的——滑脉!
徐军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又仔细确认了一遍。
没错!
虽然月份还浅,但这脉象稳健有力,确实是喜脉无疑!
“军哥……咋样?”李兰香小心翼翼地问。
徐军缓缓抬起头。
那一刻,他那张在面对狼群和恶霸时都冷若冰霜的脸,瞬间融化成了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“兰香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咱……咱有孩子了。”
“你要当娘了!”
“啊!”
李兰香惊呼一声,捂住了嘴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真的!千真万确!”
他一把将李兰香紧紧搂进怀里,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。
前世孤苦无依,今生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这种圆满,比赚多少钱都让他心颤。
“军子!怀上了?!”
一直在门口听信儿的王婶和张三娘冲了进来。
“怀上了!”
徐军大笑着点头。
“哎呦!大喜事啊!”
王婶乐得直拍巴掌,“这可是大年初一吃钱带来的福气!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带财的!”
“快!三娘,你去给老支书、鲁师傅他们报个喜!”
徐家有后的消息,比风跑得还快,瞬间传遍了靠山屯。
这下子,徐家大院比过年还热闹。
老支书杨树林提着一篮子红皮鸡蛋来了。
鲁老头拿着一个刚做好的小木马来了。
石大夯扛着半袋子小米来了。
就连李二麻子听说后,也专门派人从县里送来了两罐麦乳精和红糖。
大家伙儿围在堂屋里,看着徐军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样,都跟着高兴。
在这个年代,有了后,这家业才算是真正有了根,有了传承。
“军子啊,”
老支书抽着烟,语重心长地说,“既然兰香有了身子,那作坊的事儿,她就得少操心了。特别是那些皮毛,味儿大,别冲着孩子。”
“对!”
徐军点头,“从今儿起,兰香就是咱家的太后!啥活也不干,专心养胎!”
“作坊那边的账,我让钱小宝先顶着,我在后面把关。”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