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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3.李二麻子(1 / 2)

“吱嘎!”

三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,带着刺耳的刹车声,横七竖八地堵在了徐家宅基地的路口。

雪亮的大灯瞬间撕裂了夜色,将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,以及篝火旁正在烤肉的徐军,照得惨白一片。

“咣当!”

车门撞开。

十几个穿着黄呢子大衣、拎着钢管和镐把的汉子,呼啦啦地跳了下来。

为首一人,身披一件黑皮夹克,满脸麻子,手里提着一杆黑洞洞的双管猎枪,眼神阴狠如狼。

正是县里赫赫有名的混主儿——李二麻子。

“哪个是徐军?!”

李二麻子一声暴喝,枪口猛地抬起,直接对准了正在给鹿肉刷油的徐军,“给老子滚过来!!”

这一嗓子,带着浓浓的火药味,吓得远处围观的村民们齐齐缩了脖子。

老支书杨树林想往前凑,却被两个拿镐把的汉子一瞪眼,硬生生给逼了回去。

徐军的手,稳稳地停在半空。

他没回头,只是将刷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刚要起身,就在这时——

“不许动俺家军哥!”

一道瘦小的身影,像疯了一样,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徐军身前,死死地挡住了那黑洞洞的枪口!

是李兰香!

平日里连跟生人说话都脸红、看见虫子都哆嗦的小媳妇,此刻却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!

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,脸白得像纸,但她手里,却死死地攥着那把平时用来裁布的、足有一尺多长的——大铁剪子!

“谁……谁敢动他一下!”

李兰香双手举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剪刀,刀尖对着李二麻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:

“除非……除非从俺尸体上……跨过去!”

全场死寂。

连那呼啸的北风,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
李二麻子愣住了。

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,见过横的,见过愣的,但这还是头一回见着这种……不要命的“娘们儿”。

那把大剪刀,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半米。

“呦呵?”

李二麻子气乐了,他歪着头,上下打量着李兰香,“妹子,挺‘虎’啊?拿把破剪子就敢跟响儿对着干?你不怕死?”

“俺不怕!!”

李兰香闭着眼睛大喊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手里的剪刀却往前又送了一寸,“你们这帮土匪!欺负人!要想动俺男人,先杀了我!!”

徐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瘦弱、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,心猛地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又酸,又涨,又热。

这就是他的女人。

平时柔得像水,关键时刻,却韧得像钢!

“兰香。”

徐军站起身,伸出一只大手,轻轻地、温柔地握住了李兰香那双攥着剪刀的手。

“把刀放下。”

“军……军哥……”

李兰香回过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“他们……他们有枪……”

“有枪咋了?”

徐军笑了,他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擦去妻子脸上的泪珠,旁若无人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角。

“咱们是盖房的,又不是要把谁杀了。有你男人在,这天,塌不下来。”

说着,他微微用力,将那把大剪刀从妻子手里拿了下来,随手插在了旁边的木桩上。

“入木三分!”

那剪刀嗡的一声,晃个不停。

徐军把李兰香拉到身后,按在小马扎上。

“坐着,看着。”

然后,他转过身,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不吝的、带着几分痞气和从容的笑容。

他看着李二麻子,既没有害怕,也没有那种那种愣头青似的硬刚。

他竟然伸手,拿起了那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,撕下一块,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
“嗯,火候刚好。”

徐军拍了拍手,看着李二麻子,开口了:

“这位……就是县里的李老板吧?久仰。”

“早就听赵文书说过,李老板是场面人,讲究个先礼后兵。”

李二麻子眯起了眼,枪口依旧没放低:“小子,你挺稳啊?少跟老子套近乎!老子今儿个来,是来‘执法’的!听说你私藏国宝?”

“国宝?”

徐军笑了,他指了指那五根黑乎乎的木头。

“李老板说的是这几根烂木头?”

“那是阴沉木!”李二麻子旁边的一个狗头军师喊道。

“是不是阴沉木,咱先不说。”

徐军慢悠悠地拿起那坛子闷倒驴,倒了两大碗。

酒香四溢。

“李老板,您带着这么多弟兄,大老远地跑一趟,也不容易。”

“这黑灯瞎火的,外头冷。”

徐军端起一碗酒,对着李二麻子举了举:

“咱们东北爷们儿,有个规矩。”

“没有在‘桌子底下’办的事儿,也没有在‘饿着肚子’时候谈的生意。”

“肉,我烤好了;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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