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新安市寰宇国际金融中心的灯光渐次熄灭,白日的喧嚣沉淀为一片寂静。
方浩海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,坐在安保监控室里,面对数十个分割的屏幕,开始了他的夜班生涯。
他的搭子,正是面试时那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帅大叔——陆承拙,同事们叫他老陆。
老陆今年五十出头,在这个普遍是年轻人混口饭吃的行业里,算是个异类。
但更异类的是他的状态,他没有大多数中年人的臃肿或油腻,身材保持得相当挺拔。
那身松垮的保安制服穿在他身上,硬是被宽阔的肩线和挺直的脊背撑起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架势。
他不象个保安,倒象某个退休后被返聘的老刑警,或者说落魄的明星。
第一晚,老陆的表现堪称初见杀典范。
他比方浩海早到,已经换好了制服,见到方浩海只是微微颔首。眼神平静无波,算是打过招呼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整个上半夜,他坐在相邻的监控屏前,象个雕塑般不说话,只有腰间对讲机里传来指令时,他才简短回应:
“收到。”
“局域正常。”
到了巡逻时间,老陆默不作声地拿起强光手电和巡更器,身影沉稳地融入走廊的黑暗中,到点准时返回。
方浩海偷偷瞄了一眼对方放在桌上的巡逻记录表,各种检查项目执行得一丝不苟,字迹甚至带着点硬笔书法的风骨。
他看着老陆的眼角岁月刻下的细纹,灯光打在对方身上,象极了某些文艺片里怀才不遇、身负沉重往事的主角,用最平凡的身份隐匿于市井。
方浩海心里直犯嘀咕:
“这气场、这做派……难道我之前真看走眼了?面试时那鼓囊囊的口袋其实是那藤蔓佬一个人干的?”
“这家伙其实是位厌倦了异能界争纷,跑到这里隐居的世外高人?”
没办法,老陆这硬件条件和初印象欺骗性实在太强,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。
然而,假的终究真不了。
仅仅两三天后,方浩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,高人形象开始出现裂痕。
首先是在监控室。
老陆确实还坐在那个位置,姿势甚至都没变,但眼神早就没了焦点,直勾勾地盯着布满监控画面的屏幕。
他纯粹是在……神游天外?或者说,进行一种冥想式的摸鱼?
其次是巡逻。
有两次方浩海自己去巡逻,在非规定路在线,远远瞥见老陆一晃而过。
迅速闪进了消防信道或者货梯,方向与他本该负责的巡逻局域完全相反。
最明显的是,到了后半夜,尤其是凌晨两三点人最困顿的时候,监控室里经常就找不到他的人了,仿佛人间蒸发。
转折点,或者说形象崩塌日,发生在一个平静的夜晚。
方浩海独自进行例行巡逻,走到楼下空旷的大堂时,发现原本应该在此局域巡查的老陆不见踪影。
就在他路过物业夜间值班室时,那虚掩的门缝里却意外传来了老陆那熟悉的声音,语调却带着几分懒散和得意。
他好奇地轻轻推开门一看,好家伙!
这位世外高人正和物业值班的周老爷子凑在小小的办公桌前,中间摆着一副磨得发亮的木质象棋棋盘。
老陆“啪”一声重重落下棋子,震得棋盘乱颤,嘴里嚷嚷着:“将军抽车!老周你没棋了吧!”
此刻,他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沉稳与深邃,那眉飞色舞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沉浸在市井乐趣中的老顽童。
老陆抬头见到方浩海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闪过一丝“糟糕,人设崩了”的尴尬。
但这尴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象是破罐子破摔一样,老陆摆出一副那我也不装了的模样。
他很自然地从旁边拿起周老爷子放在那的半包华子,抖出一根递过来,语气轻松得象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:
“哟,小方巡到这来了?站着干嘛,来来来,抽一根歇会。”
方浩海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烟,浑身散发着混子气息的老陆,再回想前几天那个冷峻沉稳的形象。
得,滤镜碎了一地,捡都捡不起来。
他心中关于“高手在民间”的最后一丝浪漫幻想,在这一刻,伴随着那根递过来的华子,彻底烟消云散。
从那晚的棋局被撞破起,老陆在方浩海面前就彻底不装了,进入了摆烂的快乐时光。
他对自己屡次溜号摸鱼的行为不仅毫无愧疚,反而大言不惭地将其美其名曰为优化人力资源配置。
并且,他似乎迅速开发出了新的个人爱好,沉迷于在方浩海面前吹嘘自己的光辉历史。
“小方啊,你是不知道,哥哥我当年,那也是号称无物不斩的剑圣,剑气纵横三万里!”
他翘着二郎腿,对着监控屏幕指点江山。
过了一会,话题又跳到了另一个频道:
“唉,想当年,哥们儿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玉面小白龙,走到哪儿都是焦点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