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方浩海真正站到流水线尽头时,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。
这所谓最清闲的最后一道巡检岗,听起来象是只需背着手溜达,看看成品有没有明显磕碰就行。
但现实是,虽然前面有机器检验环节,但厂里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对人机结合的迷信,依旧保留了人工最后核验。
方浩海的任务就是在它们滑入包装箱前的最后一秒,用肉眼完成最终确认。
机器咔咔作响,配合着在线那些异能者工人,流水线拉得飞快,产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到方浩海面前。
他没有工友们什么【动态视力】、【微痕感知】之类的进厂神技。
他全靠这具素质还算不错的身体,强行压榨自己的反应速度和注意力极限,才能勉强跟上节奏。
半圈夜班下来,他感觉自己的眼球象是被砂纸打磨过了一样疼,看什么东西都自带重影。
耳边还残留着流水线永无止境的“咔哒”声,象是产线在他脑袋里安了家。
“这就是最轻松的?要是换我穿越前那个被996掏空的身体,估计第一个小时就得趴窝。”方浩海心里暗骂。
当然,方浩海始终没忘记自己进厂的终极目标——复制异能。
他细致地观察着流水在线的每一个工友,分析着他们千奇百怪的进厂神技。
就在这时,产在线一台设备发出一声异响,但工人们尚未察觉。
“恩?”
负责维护的老张眉头一皱,伸手在机器外壳某处一抠,指尖竟真的捏出一颗松动的螺丝。
“老张牛啊!不愧是d级的异能!”旁边有工友竖起大拇指,“又避免了一次停机,这月奖金稳了!”
老张脸上带着些许自豪,对于一个工厂技工而言,d级异能确实是足以自傲的资本。
周围的工友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,方浩海也跟着笑了笑。
“异能潜力评级是d的话,没记错在协会只配做文员……”
他看着被工友们围着恭维的老张,仿佛看到了协会数据库里,那些被标为低潜力的异能文档。
协会那套从f到s的异能潜力评级体系,说穿了就是一套高度功利化的筛选标准,追求稳定与泛用。
像老张的【螺丝感应】这种目标明确,能立刻创造经济价值的异能,哪怕应用领域相对狭窄,也能获得一个还行的评级。
而他的【叠血怒】,数据库里类似异能不止一例,理论上限高得吓人,却清一色被打入低评级。
原因无他,实际下限低得令人发指,甚至可能用不出来。
资料里唯一能稳定发挥其威力的,无一不是那种内心被无尽痛苦和仇恨填满的天煞孤星。
普通人哪来那么多极端情绪?对于追求稳定可靠的协会而言,这种无法普及的力量,价值自然大打折扣。
“稳定?泛用?”方浩海心中不屑。
他的系统,摒弃了所有这些外在的功利性衡量标准。
它直指异能的底层逻辑与本质,评级简单粗暴,只有基础、战略、法则三档。
评级越高,异能对现有“规则”的忤逆就越离谱。
就象他的【叠血怒】,它完全不讲道理地将唯心的情绪转化成了唯物的破坏力,威力还不直接与消耗的魔能挂钩。
协会的体系,创建在“一人一异能”的铁律之上,他们必须追求单个异能的全面和稳定。
但他方浩海没有这个限制。
他可以承载多个异能,完全有资本去收集那些在协会看来偏科到极致、缺陷大到无法忍受,但在特定领域拥有无可替代作用的怪胎。
工友们的进厂神技,对于想在流水在线安身立命的人来说是瑰宝,但在他眼里都缺乏了那份忤逆规则的锋芒,复制它们纯属浪费宝贵的万能牌。
“我的下一张王牌……到底在哪儿呢?总不能指望再捡到一只异能猫吧?”
他看着系统里那张孤零零的万能牌,叹了口气。
厂区位于偏僻的东郊,而原主的住所,在位于市区中心的异能协会宿舍区。
通勤是不可能通勤的,方浩海干脆申请了工厂宿舍。
站在那栋看上去就无比破旧的厂区宿舍楼下,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原主。
“协会对这挂壁老哥可以啊,那死鬼这么年轻,能给协会打几年工?又是无限期宿舍,又是特殊津贴的。”
要是那点特殊津贴能再多给些,让他不必来这吃流水线的苦,那就更好了。
缘分总是妙不可言,工厂宿舍是四人间,但方海浩分到的目前只住了两人。
他的舍友,赫然就是那天招聘时那位“一秒三颗不是我的极限”的憨厚小伙,以及……黄毛。
这两个哥们,可是当时在场人员在,为数不多没奚落他的哥们了。
两人亲眼目睹了方浩海弹指飞门的壮举,深知这位爷可是协会里来的高人。
见到方浩海拎着简易行李进来,两人瞬间禁若寒蝉,缩在各自床铺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,完全不敢跟他搭话。
方浩海也对这巧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