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铮里里外外的两层衣裳,早已被汗湿透。
他直至将那坛酒都用完。
才将宋凝的衣衫扣好,鞋袜穿好,然后将她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抱在自己怀里。
看看时间,距离她服下药丸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。
他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濡湿微凉,刚才一直在用酒擦拭,这会儿也分不清是酒还是汗。
鼻息依然微弱。
但她的身体此时彻底瘫软,没有再打寒战,也没有再紧紧地抱住他不放,但也似乎没有了生气。
顾铮就那样抱着她。
他在等待。
他自己服完药丸至现在,并没有出现不适。
且感觉通体清凉。
按道理来说,对于发烧,这药应该是有一定作用的。
他坚信,这样勇敢的一个姑娘。
一定会有幸运眷顾。
顾铮抬头望向那尊萨岁。
这样一个古老的民族,一定有她的神奇所在。
她一定会庇佑天下追求正义和真理的人……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宋凝又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呢喃。
顾铮心中一喜。
能发出声音,证明没有到更坏的程度。
她的额头上已没有那种灼热的滚烫,虽然他有些拿不准是病程到了哪个阶段,算不算退烧,但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强。
他拿起水壶晃了晃,里面还剩了一个底。
拧开盖子想喂她时,顾铮顿了顿,还不知要困在这里多久,不能再浪费了……
于是他仰头自己喝了一口,依旧用刚才的方法去喂她。
对于喂水,他也算驾轻就熟了。
只是,当他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,将水渡过去时,却隐隐发现有些不对劲。
比之刚才,这回有些过于顺利了。
他转头一看,宋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,正清凌凌地看着他。
不得不说,顾铮心里一激灵,若不是宋凝躺在他怀里,他非得蹦起来。
主要……做贼心虚啊!
要是她误会……自己趁她病着偷偷吻她!
该怎么解释?!
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
就在顾铮心慌意乱时,他发现宋凝的眼睛虽然睁着,却并没有聚焦,只是虚无地看着某处。
片刻后,她又闭上了眼。
顾铮伸手去探她的额头,发现她的体温好似已经恢复了正常。
看了看表,距离服下那颗药,已经近一个小时了。
他想起了什么,再次挽起她的袖子,去看她的上臂。
果然,手臂已经消了肿,原先乌黑的颜色也褪去了大半。
药,应该是生效了!
顾铮一直高高悬着的心,总算是放下了一半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怀里,宋凝的脸色明显正常了许多,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。
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高烧会让人元气大伤,她这会儿最需要的,就是好好睡一觉。
——————
宋凝好似做了一场大梦。
梦里似乎回到了她的时代。
见到了宋老头和梅女士,还看到了蒋老头和齐老头。
她一会儿在陪梅女士唱戏。
一会儿又在陪齐老头下棋。
一会儿又被雷老头拉去练射击。
看着许久未见的亲人朋友,她好开心!
但是,她总觉得有人在喊她。
喊她回来!
可她已经回家了……还要回哪里?
她到底属于哪里?
……
宋凝睁眼时,看到的是顾铮锐利的下颌线。
他似乎很疲惫,正靠在墙上打盹儿。
他坐在地上,而自己,躺在他的怀里。
旁边有个空酒坛,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药味儿。
自己的身上和衣服上也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儿。
她是在坐那个“电梯”下到地下二层时,开始意识到不对的。
她知道自己骼膊上的伤可能有点问题。
但是一直感觉并不明显,到后来,骼膊开始发麻时,才感觉到有些头重脚轻。
拜雷老头从小训练所赐,她向来抵抗力强。
一般的小病她都能抗过去。
所以她意识到自己开始发烧了,而且极有可能是骼膊上的伤口所致时。
还没找到机会跟顾铮讲,就从那个洞里摔了下去。
高空坠落让她脑部受到震荡,当时就晕了过去。
后来的事,她便记得不甚清楚了。
显然,她发了一场高烧。
顾铮用酒给她做过物理降温。
她只觉得浑身酸软,但身体内似乎服用了什么药物,清凉舒泰。
她掀起自己的袖子,看到自己骼膊上的那处爪痕有些许红肿,昨晚看到的那种乌青之色已经褪了。
她身子一动,顾铮便睁开了眼。
见宋凝已经醒来。
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小心翼翼地问: